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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四两拨千斤,不仅化解了攻势,还反将一军。
苏慕言低着头,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刚才那一下,自然是故意的。既是为了帮傅珩解围,卖个人情,也是进一步巩固自己“无能oga”的人设,降低傅明辉等人的戒心。同时,他也在观察,观察傅珩是如何在这群豺狼虎豹中,用那副病弱的皮囊,行使着绝对的权威。
家宴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接近尾声。傅珩以身体不适为由,准备提前离席。他站起身,苏慕言立刻乖巧地扶住他。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餐厅时,傅明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看似关切的笑意:“小珩啊,看你气色还是不太好。我认识一位国手,调理身体很有一手,要不要二叔帮你引荐一下?”
傅珩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多谢二叔好意,陈医生一直照顾得很好。”
傅明辉却不依不饶,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傅珩苍白的侧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清的、伪善的关切:“唉,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小时候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哪是那么容易好的?要是当初……”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在用那场“意外”刺激傅珩。
苏慕言感觉到,傅珩扶着他手臂的手指,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傅珩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空气中那原本收敛的红酒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带着“酒渍腐木”般的腥甜戾气!
这是傅珩的逆鳞!是连他都不能轻易触碰的禁区!
苏慕言猛地抬头,看向傅明辉,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任何怯懦,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实质的锐利锋芒,像是雪原上孤狼盯上了猎物!
他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傅珩挡在身后一点,面对着傅明辉,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软无害的笑容,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维护:
“二叔费心了。傅先生的身体,有我照顾就好。”
他顿了顿,迎着傅明辉骤然阴冷下来的目光,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白桃乌龙的香气依旧甜美,却无端透出一股韧劲:
“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句话,掷地有声。既宣告了主权,也堵住了傅明辉后续所有可能挑拨离间的话。
傅明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神阴鸷地看着苏慕言,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oga”。
傅珩站在苏慕言身后,看着他并不宽阔、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定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那缕与自己腥甜戾气交织在一起的、冷冽的松针气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拉了一下苏慕言的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们走吧。”
两人相携离去,留下身后一片神色各异的傅家众人。
走出老宅大门,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傅珩停下脚步,松开了苏慕言的手。他转过身,面对着苏慕言,夜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苏慕言知道他在问什么。问自己为什么要替他挡下傅明辉的挑衅,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维护他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傅珩在逆光中显得有些脆弱的轮廓,缓缓开口,声音不再伪装温软,带着eniga独有的清冷和笃定:
“我说过了,傅珩。”
“我从你开始。”
“我的东西,自然不允许别人随意觊觎……甚至弄坏。”
他的话语如同宣示所有权,带着近乎霸道的意味。但在那霸道之下,傅珩却听出了一丝连苏慕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微护。
傅珩沉默地看着他,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散开,带着一种释然和更深的兴味。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慕言额角那淡白的疤痕,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苏慕言,”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共犯的晚安
山间的风穿过车窗,带走老宅带来的腐朽气息。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噪音。傅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真皮座椅上反复勾勒同一个符号——那是他手表内侧刻痕的轮廓。
苏慕言坐在一旁,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树影。额角似乎还残留着傅珩指尖微凉的触感,那句“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他烦躁地蹙了蹙眉,将这种陌生的情绪归因于演戏过后的疲惫。
“停车。”傅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车子缓缓停在盘山公路的一处观景平台旁。山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如同打翻的星河。
傅珩推门下车,夜风瞬间鼓起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勾勒出清瘦却隐含力量的肩胛线条。他走到栏杆边,背对着苏慕言,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与他平日示人的病弱形象格格不入。
苏慕言跟着下车,走到他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望着脚下的城市。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比任何亲密距离都更显紧绷。
“那场车祸,”傅珩吸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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