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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靠在床头,因为用了药,精神有些萎靡,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苏慕言,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吓到了?”傅珩轻声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慕言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傅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很不值钱?”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珩,“还是你觉得,你死了,我也无所谓?”
他的质问尖锐而直接,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失控感。
傅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忽然低低地笑了。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勾住苏慕言垂在身侧的手指。
“你在乎。”傅珩的陈述句带着笃定的意味,眼神柔软了下来,像融化的初雪,“苏慕言,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我。”
苏慕言手指一颤,想要甩开,却被傅珩更紧地勾住。
“是,我是在乎!”苏慕言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傅珩身体两侧的床沿,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松针的气息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吞吃入腹,“我他妈在乎得快要疯了!看到你受伤,看到你咳血,我……”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种心脏被攥紧、几乎无法呼吸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傅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鲜活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惧,心中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冰原,仿佛照进了第一缕暖阳,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他勾着苏慕言手指的力道微微加重,将他拉得更近,仰起头,在他紧蹙的眉心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对不起,”傅珩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让你担心了。”
这个吻和道歉,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苏慕言心头翻涌的暴戾和恐慌。他僵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尖锐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傅珩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我不会死的,”傅珩看着他,眼神深邃而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在得到我想要的之前,在……你彻底属于我之前,我绝不会死。”
他的话语带着偏执的占有欲,却又奇异地安抚了苏慕言躁动不安的灵魂。
苏慕言看着他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和伪装,只有一片赤诚的、近乎滚烫的情感。他缓缓闭上眼,额头抵上傅珩的额头,感受着对方微凉的皮肤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交换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红酒的醇厚与松针的冷冽不再对抗,而是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缠绵悱恻。
许久,苏慕言才直起身,脸上的激动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薄红。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递到傅珩面前。
“吃药。”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自在。
傅珩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喝水的间隙,目光却一直落在苏慕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吃完药,傅珩似乎真的累了,眼皮开始打架。苏慕言替他掖好被角,准备去旁边的沙发休息。
“别走。”傅珩却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睡意的模糊,“就在这里。”
苏慕言动作一顿,看着傅珩即使睡着也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只紧紧抓着自己不肯放开的手,最终还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睡吧。”他低声说。
傅珩似乎安心了,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苏慕言看着他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傅珩额角的碎发,动作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空气中的血腥气似乎还未散尽。
但这一刻,寂静的病房里,却仿佛弥漫着一种……名为安心的,微甜的滋味。
像是最苦的药后,被人悄悄塞进嘴里的一颗糖。
笼中雀与掌中刃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细长的光带。傅珩醒来时,胸口传来的钝痛让他瞬间蹙眉,但随即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不同于以往的温热触感。
苏慕言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侧着头,脸颊压着手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浅。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晕开一层暖茸茸的金边。一只手还搭在傅珩的手腕上,像是无意识的守护,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傅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苏慕言,收敛了所有锋芒,安静得像一幅沉睡的油画,与昨夜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如同杀神、又在他床前情绪失控的eniga判若两人。这种极致的反差,像最致命的毒药,侵蚀着傅珩理智的防线。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悬在空中,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的、看起来异常柔软的脸颊。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苏慕言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那双桃花眼里便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警惕。他直起身,搭在傅珩手腕上的手也自然地收了回去,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拥抱和依赖只是幻觉。
“醒了?”苏慕言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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