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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岳山敲响房门的时候,陈墨早已收拾妥当。
他的行囊简单,除了换洗衣物,也就几块赤阳血晶和那卷用油布包好的鬼皮。
武器跟手枪昨晚就上交了,至于制服跟令牌,岳山让他自己留下,到津市报道需要用到。
“走了。”
岳山言简意赅,上下打量他一眼,递给他一个信封,“跟着王班长他们,坐今早九点的平津号渡轮回津市,这信是你爹托人送来的,路上保重。”
“明白,岳队。”陈墨应道。
码头上,一艘体型不小的蒸汽明轮渡轮正喷吐着灰白色的煤烟,发出沉闷的汽笛声。
船身漆着平津号三个斑驳的白字。
几名穿着米黄色军装的汉子正在维持秩序,为首一人年纪大概四十岁,面容黝黑,腰间挎着驳壳枪,正是王班长。
岳山将陈墨带到他面前,简单交代两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去,步履匆匆,显然还有其他善后事宜。
“陈墨是吧?跟着我们,上船后待在二等舱,别乱跑。”王班长语气平淡,挥挥手示意跟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在船上等了半个小时,渡轮缓缓离岸,明轮击打着浑浊的河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陈墨站在二等舱外的走廊上,扶着冰冷的铁栏杆,望着逐渐远去的临河县码头,隐约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哭声。
昨晚拜月教的阵法虽然运行没多久就被岳长空打断,但是一些体弱的老人或者小孩,明显没能熬过去。
今天的临河县,估计随处可见都有办白事的人家。
船已经驶出去很远,码头上的人群早已模糊成一片灰影,可那呜咽的风声里,似乎还裹挟着难以散去的悲戚,一阵阵拍打在船舷上。
水面上飘着几盏白色的河灯,大概是今早刚放的,顺着混浊的江水晃晃悠悠,载着未尽的哀思,一路往下游去。
待船行平稳,王班长才走到陈墨旁边,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卷,自己点上一支,又递了一支给他。
陈墨摆手示意不会。
“岳队交代了,路上照应你一下。”王班长吐出一口烟雾,望着滚滚江水,“听说你入了岳巡查的眼?小子,运气不错。”
“全靠岳队和诸位长官提携。”陈墨客气道。
“提携?”王班长咧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世道,提携不如自己拳头硬,津市那地方可比临河县这水湾子深多了,鱼龙混杂,吃人不吐骨头。”
他心中一动,顺势问道:“王班长,我刚去津市,两眼一抹黑,能否请教下那边大概是个什么光景?免得初来乍到犯了忌讳。”
王班长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什么,片刻后才弹了弹烟灰,低声道:“也好,省得你小子懵头懵脑惹麻烦。”
“大码头,九河下梢,华洋杂处,最大的地头是几国洋人的租界,法租界、英租界、日租界……那里面,洋人的法律大过天,巡捕房都是洋人或者假洋鬼子说了算,镇异司的手,有时候也伸不了那么长。
“而且租界里头,洋人的教会势力也不小,什么真理会,福音堂,信众不少,也常有些神神秘秘的事情,一般人不招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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