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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势急迫!木溪文再无犹豫,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雅轩微凉的小手。少女的手掌果然如预想般纤细柔软,与他粗糙的掌心形成了鲜明对比——那是长期握持武器、经受严苛训练留下的印记。他本能地想要收束力道,却又怕弄疼了她,动作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对力量精准控制的生涩与谨慎。
篮球队队长的吟诵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周遭人群亦是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唯有一个角落传来同伴恍然大悟的低语:“嘿,早该料到,水到渠成罢了。”
“走吧,雅轩,时辰不早了。”木溪文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腰背下意识挺得笔直,如同接受检阅,“我送你。”
“嗯……好!”雅轩低眉顺眼地应着,娇羞地任由他牵着。掌心传来的触感奇异而踏实——没有寻常少年的细嫩,反而布满粗粝的薄茧,指节刚硬有力,仿佛裹着一层砂纸的磐石。这份迥异于同龄人的粗糙,却莫名地传递出一种沉甸甸的、源自力量与担当的强烈安全感。
“你……你这是做什么?”篮球队队长目光灼灼地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嫉妒如同毒蛇啃噬内心,想不通这皎皎明月般的佳人,为何偏偏垂青于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癞蛤蟆”。
“与你何干!”木溪文眉峰都未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他身形稳如山岳,拉着雅轩径直穿过僵立如木的人群,步伐坚定地迈向楼梯。
走下台阶,踏出礼堂大门,冰冷的夜风如刀锋般袭来。木溪文旋即松开了手。雅轩低垂眼睑,声音轻若蚊蚋:“方才……多谢你了,溪文。”
“小事一桩,”木溪文摆了摆手,姿态带着军人特有的爽利,“为朋友挡挡麻烦,分内之事。只盼莫惹来些无谓的闲言碎语。”
“其实……”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声音细得几乎被风声吞没,“我倒盼着……有人误会呢……”
木溪文未曾听清,他已伸手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凛冽寒气瞬间侵入骨髓,宣告着冬夜的严酷。他的目光落在雅轩裸露的肩颈与光洁的手臂上,眉头微蹙:“我说……雅轩,来时就没想着带件厚实些的衣物?”
“不曾,”雅轩瑟缩了一下,裸露的肌肤瞬间激起细密的寒栗,“来时日光尚暖,这裙子……还是临时借了友人的罩在外面。”
“总该有点未雨绸缪的念头。”木溪文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动作却迅捷如风。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不由分说地披覆在她肩头。宽大的外套裹挟着他残留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如同硝烟与皮革混合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雅轩原本冻得微红的脸颊腾起更深的红晕,她抿唇一笑,眼底有暖流涌动:“倒不知……你也有这般细致的时候。”
“向来如此,”木溪文耸耸肩,肩线挺直,“待我认定的朋友,自当竭力相护!”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校门的寂静小径,寒风打着旋儿从四面八方钻来。雅轩裹紧了外套,身体仍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溪文?”
“嗯?”
“我……还是冷得厉害。”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怯。
木溪文视线扫过她裙摆下裸露在寒风中、冻得微微发青的修长双腿,眉头锁得更紧:“你这……以后真得多长个心眼。难不成……我还得把裤子也脱给你御寒?”
雅轩被他这直白又粗粝的关切弄得哭笑不得,心底却莫名一暖,促狭心起:“那我问你,倘若……倘若我们两人困于绝境,天寒地冻,唯有将两人衣衫尽数裹于一人之身,方有一线生机……你当如何?”
“自然是你活下来。”木溪文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磐石砸落冰面,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在陈述一条早已刻入骨髓的军规。
雅轩蓦然顿住脚步,抬首望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寒夜里映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平静而坚定。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与暖意的激流瞬间冲垮了心防。她怔怔地低语:“未曾想……你竟怀有这般……磐石不移的牺牲之志!”
“这算什么,”木溪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肩胛骨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冻死?这种事我干不出来。就算侥幸独活,余生也难安。”
“那……我能靠你近些吗?”
“嗯?”木溪文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夜色中眼神带着一丝不解的探究,“靠紧点?怎么个靠法?”
话音未落,雅轩已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半边身子依偎过来,紧贴着他坚实的身躯。她声音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自然是……这样了。”
木溪文只觉得被她挽住的那条胳膊瞬间僵直,一股陌生的暖流混杂着慌乱直冲头顶。一个明艳动人的姑娘主动贴近……这对于他这常年与枪械钢铁为伍的“万年光棍”而言,冲击力不亚于直面一场小型遭遇
;战。莫非……脱单的曙光就在眼前?
“这……这恐怕……不太妥当吧?”他喉头发紧,声音带着军人面对突发状况时罕见的局促。
“有何不妥?”雅轩仰起脸,眼底映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带着狡黠的笑意,“方才在礼堂,你可是主动牵了我的手呢!”
“那……那还不是你要求的?”木溪文试图辩解,耳根却悄然发烫。
“好啦好啦!”雅轩忍俊不禁,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怎么,我们堂堂的木大英雄,被我这小小的亲昵举动就弄得方寸大乱、神魂颠倒了?”
木溪文一时语塞,心绪翻腾: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好啦,莫要多想,”雅轩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将头轻轻靠在他臂膀上,隔着厚实的衣物也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借你的肩膀靠一靠,驱驱寒气,难道不行么?”她语气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哦……行,当然行。”木溪文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长长吁了口气。内心深处,他对周雪妍那份朦胧的情愫仍是主导。况且,他与雅轩的友情早已根深蒂固,贸然逾越那界限,总觉得有些异样。再者,她身边环绕的才俊如云,自己这舞刀弄枪的粗人,条件实在算不得上乘。
夜色如沁凉的泉水,涤荡着白日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仲冬时节特有的、微醺般的静谧与悸动。道路两旁,民居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如同无数只温柔的眼,在沉沉暮色里低语。头顶,浩瀚的星河无声流转,璀璨的星子仿佛在窃窃私语,诉说着宇宙间永恒的喧哗与悸动。两人依偎的身影被路灯拉长,又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冬夜里,踏着清冷的石板路前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脚下规律的、踏实的脚步声。雅轩似乎真的暖和了些,不再瑟缩,甚至轻轻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旋律。木溪文感受着臂弯间那份柔软的依靠,以及自己那颗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却又莫名感到安稳的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奇异感觉,正悄然弥散在这寒夜之中。
“好啦,到了!”雅轩在接她的轿车旁停下脚步,松开了挽着他的手臂。她仰起白净的小脸,距离他如此之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交融。那微微仰起的姿态,那映着星光的眼眸,仿佛一朵在夜色中悄然含苞的花,只需他轻轻俯身、一个拥抱,便会为他粲然绽放。然而,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沉默的界碑,并未向前逾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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