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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二在地里伺候庄稼,老三去镇上打理铺子,赵氏在灶房里忙活,楠楠背着竹篓上山挖野菜去了,小孙子趴在草席上睡得正香。
这日子,虽苦,却有着嚼头。
“好俊的力道!”
院门口传来一声赞叹。
徐三甲收斧转身,只见族长徐正茂提着一包茶叶,笑眯眯地站在那,目光在他那一身肌肉上停留许久。
“族长来了?快请坐。”
徐三甲随手扯过汗巾擦了把汗,也不见外,引着徐正茂进了堂屋。
茶水滚烫,雾气袅袅。
徐正茂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徐三甲。
“三甲,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身子骨……恢复了几成?”
徐三甲心头微动,手上动作不停,给对方续上水,神色平静。
“约莫八成吧。”
话不可说满,做人留一线。
哪怕只是八成,在徐正茂听来,也足够惊喜了。
“好!好啊!”
徐正茂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了。
“咱们徐家村,这一辈里能称得上武者的,原本就我和你两人。你这一病,我是吃不香睡不好,生怕咱村没了依仗。如今你大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慈和。
“三甲,既然身体无碍,往后族中的事务,你也得多费费心。这族老的位置,空缺已久,你看……”
徐三甲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在这宗族时代,族老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实力的认可。
他若是接了,这徐家村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说话便有了分量,可同样的,这担子也就压在了肩上。
片刻沉默。
徐三甲放下茶碗,抬头直视徐正茂,扬起嘴角。
“承蒙族长看得起,三甲自当尽力。”
“哈哈哈哈!痛快!”
徐正茂大笑起身,拍了拍徐三甲的肩膀。
“你能看开就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只要人还在,咱徐家就倒不了!”
……
十余日后。
徐家祠堂,香火缭绕。
在徐正茂的亲自引荐下,徐三甲正式入了族老席。
作为族内唯二的武者,又是猎户出身,再加上那一手徐家枪法,整个徐家村上下几百口人,无一人有异议。
况且,他在族里本就辈分极高。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往来的村民见了他,无不恭恭敬敬地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三叔公好!”
“见过三叔公!”
甚至有几个还在流鼻涕的黄毛小童,见了他也得奶声奶气地喊上一声:
“太爷爷!”
徐三甲背着手,脚步依旧沉稳,只是觉得肩头上莫名沉了几分。
秋风卷过金黄的稻浪,徐家村的打谷场上一片繁忙。
连枷拍打稻穗的闷响此起彼伏,尘土伴着谷香在日头下翻腾。
老大徐东赤着满是汗珠的脊梁,双手捧着一捧刚脱壳的新米,冲到徐三甲跟前。
“爹!您瞧这成色!”
米粒饱满,泛着青白的光泽。
“今年是个好年景,咱家这二十亩地,收成比往年足足多了三成!”
徐三甲抓起几粒米,在指尖碾了碾,踏实。
可他心里清楚。
这年头没有化肥农药,所谓丰收,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若是搁在前世,怕是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但在这乱世,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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