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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甲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文。我不论你在外面卖多少,给我二十文一双即可。”
罗裳眼皮猛地一跳。
二十文?
这价格,别说赚钱了,怕是连买布料的本钱都不够!
市面上一双像样的布鞋,少说也得三十五文往上,若是二十文拿货,哪怕卖三十文,也赚不少!
但这徐百户图什么?
“大人此话当真?”
罗裳有些不敢置信。
要是真在这个价,倒也不是不能试,权当卖个面子给卢掌柜,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徐三甲并未解释,紧接着又抛出一句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劳烦罗掌柜帮我收些旧衣裳,破旧无妨,只要是布的就行。”
“三文钱一斤。”
这下,罗裳彻底懵了。
收破烂?
堂堂百户大人,要做收破烂的行当?
他忍不住劝道:“大人,您这是……”
“这旧衣裳收回去也就是当个引火物,三文一斤,再加上那亏本的布鞋……”
“您这一顿忙活,一个月怕是连几两碎银子都落不着。这买卖,不值当啊!”
在他看来,这就不是做生意。
这是败家!
拿银子往水里扔,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徐三甲看着罗裳那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收敛了笑容。
“罗掌柜,我做这鞋,不为赚钱。”
他转过身,望向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目光深邃。
“临关堡里,几百号军户,妇孺老弱占了大半,地里刨不出食,朝廷的粮饷那是吊命的,我想给她们找条活路。”
“旧衣清洗裁剪,便是纳鞋底的上好布料,省下来的便是利润。这二十文里,只要能有十几文落到那些妇人手里,她们就能给家里的男人孩子,多添一碗稠粥。就能在这个冬天,少饿死几个人。”
罗裳只觉得头皮发麻,商人的精明算计瞬间烟消云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以往见过的那些武官兵痞,哪个不是变着法地从军户身上刮油水?
哪怕是喝兵血、吃空饷,那都是常态,为了一群泥腿子的生计,自掏腰包,费心费力?
闻所未闻!
罗裳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一躬到底。
这一次,不是因为畏惧权势,而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徐大人……用心良苦!草民惭愧!这活儿,罗氏布庄接了!”
“不仅接,草民也不赚这中间的差价,大人给我二十文,我就卖二十五文,剩下的五文,权当是草民的一点心意,帮大人运货!”
徐三甲眼中闪过赞许。
这罗掌柜,是个可交之人。
他从怀中摸出三两碎银,拍在柜台上。
“好!这是定金,先收衣服,五日后来取旧衣,十日后,第一批布鞋送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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