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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街道,路灯昏黄,像垂死的老人费力睁开眼。
楚啸天把楚小雨安顿在江北医大附属医院的特护病房,又给秦雪打了个电话。
秦雪赶到时,身上还披着白大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哥,你去哪?”楚小雨拉着他的袖口,眼里全是惊惶。
楚啸天拍掉袖子上的灰尘,声线平稳“去见个故人,拿点利息。秦雪在这,你先睡。”
秦雪盯着楚啸天指关节上的血迹,眉头拧成麻花,语气却极冷清“楚啸天,你的医术很有潜力,别用这双手去送死。”
楚啸天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背影没入长廊尽头的阴影。
他跨进那辆半毁的保时捷,动机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跌跌撞撞冲向城南。
......
三点整,城南老火车站。
铁轨锈迹斑斑,像一条条盘踞在废墟里的毒蛇。
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火车站那破烂不堪的候车厅里,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正低头玩着火机,“咔哒”、“咔哒”,火苗跳跃,映出一张圆润且写满世故的脸。
李沐阳,李家二公子,楚啸天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也是最后推倒楚家大厦的推土机之一。
楚啸天推开吱呀乱叫的铁门,步子迈得很重,带起一地纸屑。
“楚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李沐阳起身,笑容谄媚。
楚啸天站在原地,盯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嘴角下沉“李沐阳,如果你是来叙旧的,那今晚就是你的忌日。”
李沐阳僵了半秒,随即拍拍大腿,叫起撞天屈来“别啊!当初我那是被老头子逼的,现在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被体温烘得热的文件,直接拍在生锈的候车长椅上。
“方志远这些年干的黑活,买凶、洗钱、走私违禁药,全
“全在这儿了。”李沐阳把那叠文件往楚啸天面前推了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楚啸天没去接。
他站在光影交错的边缘,任由火车站顶棚漏下的风吹乱丝,那股子从《鬼谷玄医经》中修出的冷冽气息,压得旧候车厅的空气几乎凝固。
“这就是你的诚意?”楚啸天垂下眼睑,扫过文件封皮。
李沐阳干笑两声,从兜里摸出包软中华,想递一根,瞅见楚啸天的脸色,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啸天,方志远现在跟王德那老狐狸穿一条裤子,他们想吞了楚家在北城的最后一块地皮。”李沐阳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那地底下压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楚啸天冷哼,脚尖碾碎一块碎瓷片“压着什么?压着楚家几百条人命的冤屈。”
李沐阳眼皮狂跳,这楚啸天消失半年,回来后整个人像开了刃的妖刀,扎得人眼疼。
“我听说你今晚去了龙湖那边的枯井?”李沐阳试探着开口,眼神飘忽。
“你消息倒灵通。”楚啸天猛然伸手,掐住李沐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掼在生锈的铁门上。
“哐当”巨响。
李沐阳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火苗熄灭,黑暗瞬间合拢。
“方志远在哪?”楚啸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咳咳……在‘盛世人间’……”李沐阳脸色涨成猪肝色,双手死命掰着楚啸天的虎口,“他今晚约了柳如烟……谈……谈分赃的事情……”
楚啸天松开手,李沐阳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楚啸天松手的一瞬,李沐阳像截被劈断的烂木头,贴着冰冷的铁皮滑下去。
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气管,憋得他剧烈咳嗽,鼻涕眼泪一齐往外喷。
他一边擦脸,一边拿余光偷瞄那双沾着干涸血迹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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