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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会护着师兄,但周松钰就神仙难救了。” 晏兮听后权衡了一下,果断把头埋回他胸口:“那算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不去看了。” 叶暝嗯一声,手臂收紧了些。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二人交缠的呼吸声。 角落里幽幽发光的植物无声摇曳,假花似的永远不会枯死。灰毛球不知何时滚到了软塌角边,发出打呼噜一样的咕噜声。 “这段时间师兄似乎又清瘦了不少。”叶暝忽然说。 瘦什么瘦,待在魔域体会了一整年死宅生活,不胖就不错了。 晏兮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故意哼哼唧唧地怪罪道:“对啊,你每次都折腾我,一折腾还那么久,我能不瘦吗?” 叶暝低头望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清青年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那层薄得惊人的皮肤下透出的血色。 晏兮的皮肤实在太薄了,以前有那么薄吗?薄到仿佛轻轻触碰就会留下痕迹,淡蓝色血管在额角和腕侧轻轻跳动。 叶暝担心如果不用力,怕抓不住这个人,又怕用力了,师兄又会喊疼,最后只能维持不紧不松的力道,刚好能把人圈在怀里,去感受彼此之间胸腔里的灵核震动。尽管他自己能感受到的只有永无止境的痛楚。 “看来得好好给师兄补几顿了。”叶暝说,“明日师兄有什么想吃的吗?” 晏兮还真认真地想了想:“想吃炙烤灵鹿肋排,外焦里嫩那种,蜜汁要多刷两遍,还要清蒸银线鱼,上次在客栈吃的不够新鲜,再来一碗紫玉灵羹,哦对了,桂花糕也要,要软糯的那种,不能太甜也不能太淡。” 一口气报了一串菜名,说完自己都愣了下,这哪是补几顿,分明是把满汉全席都点上了。 偏偏叶暝没觉得有任何不对:“知道了,我明日让人去准备。”他倒是想亲自来,但是厨艺不允许,正好明天叫人多弄点食材来,供 他来练习烹饪。迟早有一天他要为晏兮做上一顿能放心入口的。 “你能弄到这些?”晏兮狐疑地仰头看他,“就魔域地方连棵像样的灵草都难找,你还想弄灵鹿肋排?” “魔域没有,人间有,让人去采买便是。” “让人去采买。”晏兮重复了一遍这话,觉得有点微妙。他被关在这一年多,可叶暝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只是吩咐下人跑趟集市那么寻常。 “那我后天想吃水晶虾,要个头大,壳薄肉厚的,太小了看不上。”晏兮得寸进尺。 “可以。”反正叶暝也没少被他得寸进尺过。 “大后天想吃蜜汁烤乳猪。” “也行。” “大大后天想吃——” “师兄。”叶暝笑着打断他,“你是想把一整年的份都点完吗?” 晏兮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说要给我补的。 叶暝凝视青年这副模样,这才是他鲜活的师兄,这才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状态。 叶暝不反驳,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殿内幽光流淌,把依偎着睡着的两道身影温柔地笼罩。 灰茸茸的魔宠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三个月后。 殿门被推开,晏兮手忙脚乱地把刚熄灭的翎羽往袖子里一塞,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这根翎羽不久前被叶暝毁掉,这是他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绝不能再被发现。 面对一身黑站在门口的叶暝,晏兮暗骂这家伙走路永远没声音刚才没被他看到吧? “师兄方才在做什么。”叶暝走进来,视线掠过他袖口,“藏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那个灰毛球刚才滚到榻下去了,我把它捞上来,你看,它还在那儿呢。”晏兮朝角落一指,灰茸茸的一团魔宠正睡得香甜。 叶暝没吭声。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晏兮转移话题道。 “三日后我要离开一趟。”叶暝在榻边坐下,“和阎枭那厮一起去处理些仙门残余势力,少说也得小半月。” 晏兮心里一动,面上却皱起眉:“又要去?上次不是说快处理完了吗?” “总有些漏网之鱼,魔域人手不够,我得出面。不过师兄放心,结界我已经加固过了,没有巡逻队伍也不会有人能闯进来。” 叶暝顿了顿,忽然歪着头凑近:“师兄,你不会跑吧?” 他个子比晏兮高出一大截,从下往上看着晏兮的眼睛。换作旁人做这姿态,定是可爱得紧,可对上这对漆黑的眸瞳,晏兮只觉脊背倏地窜上一阵冷意。 那目光深而沉,分明是在笑着,却让做贼心虚的晏兮有种被毒蛇盯上的瘆人感。 “说什么呢。”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不是答应过你不跑了?” 叶暝只说:“如果师兄发誓绝对不跑,我替你摘锁链。” 晏兮一愣,低头望向腕间由魔息凝成实质的黑链。这东西戴了这么久,平时在叶暝视线范围内都会帮他解开,但只要他一个人待着,就会重新锁上。 说是锁链,其实更像一根细细的黑线,缠绕在腕间不疼不痒,却时刻提醒着他:你跑不掉。 “你愿意摘?” 叶暝颔首:“只要师兄拿你在乎的一切发誓。” 晏兮沉默了几秒,认真地看进这双黑眸:“叶暝,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 没有直接说“我不跑”,但每个字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 叶暝伸手撩起晏兮一缕发丝放在鼻前嗅了嗅:“真的?” “不是在骗我?” 晏兮任他嗅着,没躲:“说了不会弃你不顾,怎么会骗你?”然后上下扫了叶暝一眼,表情不太爽,“倒是你没有骗我的?不是说蛊虫一直在折磨你吗,不是说不知道还剩半年还是一年的日子?我瞧你现在脸色挺好,能活到现在真是祝贺你啊。” “可能因为这三个月和师兄相处的日子太愉快了,蛊虫发作的次数也少了。” 这话堪称厚颜无耻。晏兮正要骂些什么,显摆下自己作为师兄的权威,叶暝已经放下那缕发丝:“既然师兄发誓不跑,我信师兄的。” 说罢一抬手,腕间黑线无声断开,消散在空气中,晏兮活动了一下手腕,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有点想转几个圈,但他忍住了,弯起眼睛冲叶暝笑了笑。 叶暝被他笑得晃了神,凑过去吻他,贴着晏兮耳廓低声道:“三天后我便启程,师兄好好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晏兮点点头。叶暝的唇从他脸颊滑到鼻尖,轻轻蹭了蹭,又挪到唇瓣试探性地碰了下。 晏兮轻车熟路地搂住他脖子,仰头回应这个吻。 气息交缠,唇舌相依,缠绵得和在魔域的每个夜一样。 叶暝吻得很深,好似要把这半个月的份都预支了。晏兮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仍是搂着不放。叶暝手指穿过他发丝摩挲着他后颈。 积分终于攒够了。 ——【涅槃轮回】的兑换条件已经达成。 三天后就是我开溜的日子。晏兮被叶暝剥去了里衣,在心里说: 再也不会被你抓回来的那种。 一年前锁心崖一战仙盟输得太惨,青云宗折损近半,陨星山几乎覆灭。 一盘散沙。这四个字是这几个月来最常被人提起的形容,好在最近情况总算有了转机。青云宗大弟子狄星洲和妖域少主丹宸四处奔走,联络各方残存势力,硬是把这盘散沙一点点捏拢回来。 如今仙盟残部退守苍梧山,靠妖域、幻音阁、合欢派三家撑着最后一点局面。 临时搭建的营帐,一名青云宗弟子忿忿道:“要我说都怪那个叫叶暝的!他之前是陨星山弟子吧?叛出师门投靠魔域时陨星山的人怎么不直接按规矩处置了他?!要不是他倒戈带着炼岳堂那帮墙头草反水,还将戳穿假凌霄身份的晏道友抓了,咱们何至于输成这样?!” “说得好像你们青云宗就没错似的,若不是你们青云宗出了内鬼,帮着魔域里应外合,阎枭那狗贼能伪装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 “你说什么?!” 营帐里吵成一团。 狄星洲握着银枪站着,面上青紫还没消尽,那是上一场小规模冲突时留下的,已经听了这些丧气话整整两个时辰,神志都恍惚了。 “够了。”丹宸踏入营帐道,“与其在这儿埋怨魔域太强、叶暝太狠,不如先反思反思自己。就拿整个仙盟来说,魔尊伪装成凌霄盟主,化神境巅峰,你们发现不了情有可原,可当初诬陷陨星山首徒晏兮的时候,可有谁去核实过?如果当时有人愿意多走一步,多问一句,事态或许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阎枭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那不仅仅是青云宗的错,整个仙盟都有责任。” 帐内静了不少。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我们要想的是如何把剩下的仗打好。”丹宸转身看向主位上的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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