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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面对的是道玄清,此刻他眉目间还夹带几分违和的温润,乍一看竟真像个来探望故人的谦谦君子。 那就更毛骨悚然了。 晏兮不敢靠得太近。虽然从系统那儿兑换了道具,系统也拍着胸脯保证过这玩意儿很牛逼,但对面站着的毕竟是阎枭。 化神期的魔尊,原著前期几乎无敌的存在。 他还记得原著后续的剧情,这老怪物到了大后期,叶暝也只是把他封印在某个秘境深处,没能彻底杀死,无法杀死。 灵体乃神识所化,神识万一出了什么事,保不齐本体也会受损。阎枭正愁有叶暝护着暂时没法动自己,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偷溜出来,那就是千里送人头,死定了。 晏兮缩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只探出半个灵体脑袋,悄咪咪地往里看。 阎枭正说着话,语气温和得仿佛在拉家常:“虽然叶暝早已不是陨星山弟子,你也没怎么管教过他,但他总归当过一段你名义上的徒弟,瞧瞧他把你大徒弟关在什么地方,那种宽敞舒适的地方也能称之为牢狱?” “本座之前抽空远远看过一回,那种轻飘飘的锁链除了限制行动,跟装饰品有什么区别?不似小师兄现在身上的这些,这才有点牢狱的样子。 没人回应他,阎枭似乎对道玄清的无言习以为常,静静俯瞰着跪在脚下的这个人。 “小师兄。”片刻后,阎枭说,“如果你肯开口求本座,兴许本座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替你松松链子。即便你师门造下的杀孽罪不容诛,本座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情分?石柱后的晏兮耳朵竖了起来,魔尊果然和掌门师尊关系匪浅,之前就察觉到了,魔尊喊掌门师尊“小师兄”,也就是说阎枭曾当过道玄清一段时间的师弟,道玄清的师门不就是陨星山?但道玄清如今是掌门,所以阎枭指的应该是更上一辈的事。罪不容诛的杀孽指的又是什么?搞不懂的东西太多,唯一能下定论的是,瞧这暗流涌动的氛围,这两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师兄弟,你说是吧系统? 系统:【没错,就跟宿主您与龙傲天一样!】 晏兮: 道玄清眼皮始终垂着,连颤抖都没有一下。沉默好似一睹无形的墙横在此二人中间。 很难言说阎枭这会儿到底是个什么神情:“不肯睁开眼看看本座吗?” 不知过了多久,晏兮才看见阎枭有动作,后者抬起苍白的手,动作很缓,仿佛要去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而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道玄清脸颊的霎那,那青衣人终于动了,偏头避开了那只手。 阎枭的手也就停在了半空中。 石台上死寂了几息,晏兮看见阎枭收回手,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句:“好,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受着吧——你认为本座还会这样说?” “一年了,小师兄,本座的耐心差不多到了极限。” 阎枭看了青衣人片刻,见对方仍无动于衷,蓦地抬手成爪,只听“哗啦”一声响,道玄清四肢上那粗重的锁链猛地一沉,千斤之力骤然加重!道玄清闷哼一声,肩胛骨往下塌了几分,脊背却仍挺得笔直,不愿露出半分弱势。 “还不肯看?” 阎枭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五指却再度收紧,锁链哗啦啦作响,重量又加一重。 道玄清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巴处凝成一滴,悬而未落。 阎枭俯身凑近了些,说私密话一样对他道:“小师兄若是态度好一些,本座兴许还会给你最后一次见晏兮的机会,可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惜了。” 那语气惋惜得很,仿佛真的在替道玄清感到遗憾。 道玄清终于撩起眼。 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这双眼血丝遍布,看向阎枭时里头没有半分软弱,只有冷到极致的锋锐:“你敢动兮儿试试。” 阎枭闻言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放肆而大声地笑了起来,阴恻恻的笑声在空旷石台上回荡,听得人后背上的汗毛成片起立。 “本座有何不敢的,他有多无辜?”阎枭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道玄清,“那孩子本身就是该死之人,只是当年遗漏掉罢了,如今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 “是小师兄你,损失了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 随着话落,道玄清身上的锁链再度加重,唇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石台上洇出小片深色。 石柱后的晏兮:“” 我收回之前的话,如果这傻杯魔尊当真和掌门师尊有过什么情分,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跟畜生没两样,这是家暴! 抵制家暴人人有责,晏兮扬手就是一道灵力凝聚的白光直击阎枭后脑勺。偷袭! 白光直射而去,“啪”地正中阎枭后脑勺。 晏兮再接再厉,挥手间又是两道白光,“啪啪!”,结结实实打在同一个位置。 阎枭纹丝不动。 晏兮举着第四道白光的手滞在半空,后知后觉到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对于化神境修士,这玩意儿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真的能行吗? 也罢,总归自己现在是灵体形态的透明人,吓唬吓唬阎枭,让他以为闹鬼了也好,最好能打断他对道玄清的折磨。 正要继续装神弄鬼,晏兮眼睁睁看见阎枭转过了头,慢得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连带周遭空气都凝滞。 他的视线不偏不倚,精准落在晏兮藏身的石柱后。 灰黑色眼睛里,两点红芒幽幽闪烁。 晏兮:“”嗯? 晏兮不信邪,往左边挪了挪,阎枭的眼珠跟着往左转。 他又往右边挪了挪,阎枭的眼珠跟着往右转。 晏兮停在中间不动,阎枭的眼珠子也停了,稳稳定在晏兮身上。 晏兮:“” ——我!去! “他他他他看得见我?” 阎枭盯着石柱后头若隐若现的小小透明人影,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比他板着脸时还要恐怖一万倍,笑得晏兮浑身毛发倒竖。 “区区金丹期,居然能调动灵体形态自由活动,有意思。”下一秒,阎枭人已经消失在石台上。 预感到什么,晏兮瞳孔地震,转身便跑,然而还没跑出三步,沉甸甸的威压已然兜头笼罩下来! “——阎枭,住手!!”道玄清的喝止响彻在身后。 晏兮连头都没法回,只知道拼命往返回的路途飘,脑海里拼命叫唤:系统!!!你不是说这玩意儿牛掰得很吗??!!为什么他能看到我?!你丫的又坑我是不是???!!! 系统弱弱道:【抱歉宿主之前忘记说了,这个法术吧,化神境是可以看到的xp】 果然便宜没好货是真的,免费的就更不是东西了!! 晏兮:我如果跑不掉怎么办,灵体嘎了我本体会不会也出问题? 系统:【会的宿主,会的。灵体受损,轻则本体识海受创变成痴呆,重则变成植物人,所以快跑啊宿主!莫回头!!!】 晏兮:我!!! 身后破空声已至,阎枭那只缭绕着黑气的手眼看就要触上晏兮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漆黑长剑裹挟着凌厉杀意袭来,擦着晏兮的灵体脑袋呼啸而过,直刺阎枭面门! 阎枭眉头一皱,不得不撤手后掠,堪堪避过这一剑。 “铮——”黑剑死死钉入石壁,剑身震颤,嗡鸣不止。 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晏兮与阎枭之间。 晏兮看到叶暝跟看到救星似的,完全忘了这一年里和这人吵过多少架被玩弄过多少回,条件反射就往他背后躲,整颗灵体贴上去,把叶暝当成了最结实的挡箭牌。 叶暝单手负在背后,狭长微挑的黑眸睨着阎枭,道:“魔尊大人这是活得太久,记性不太好?” 阎枭:“你说什么?” 阎枭侧脸轮廓冷得像结了冰,但叶暝只一哂:“先前说过的,魔域地盘划分为三,你二我一,除了商议正事和公用之地,不得擅自闯入对方领地。怎么,莫非魔尊忘了?” “本座自然不会忘,只是——”阎枭瞥向叶暝身后那个紧紧贴在叶暝背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透明小点子的灵体。 那灵体似乎察觉到了他视线,小脑袋又努力往叶暝衣领里钻。 阎枭道:“先犯了这个规矩的人,可不是本座。” 晏兮两眼死死闭着,把脸往叶暝领子里埋深了几分,看不见你爹看不见你爷看不见你祖宗看不见你太祖宗 “哦?魔尊是指什么,这里除了你我二人,并没有别人。”叶暝道,“若你是在说我,我一直都在别处修炼,未曾来过你这片地方。这点巡逻队可以作证,魔尊大人不妨去问问?” 气氛僵持住了。 两只魔面相对而立,一个姿态泰然,一个似笑非笑,看似平静,周身的威压却在暗中交锋了数个来回,连呼吸都透出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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