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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附近的烤串店正好开门,由于夜晚来得不及时,他们是第一单,赵忍决定在白天就放倒这个不喜欢开灯的家伙。
可是第二箱啤酒上来的时候,赵忍真的扛不住了,他先是找个地方吐了一顿,把刚刚吃的烤串生蚝还给了祖国大地,艰难地爬回来质问林小奇:“你……你为什么喝不醉?”
林小奇淡定地又喝下一口:“这都是磨炼。”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赵忍头好痛,他嘴里冒出发自内心的询问,“你好奇怪,你和好多男生不一样……”
“和好多人也不一样……”
林小奇没有立刻说出口,把啤酒瓶在手里转了好几个圈,天马上要黑了,他要走了。
最后和已经喝完的那一些摆放到一起,排列整齐,没有水渍。
直到赵忍,鼾声响起,他才开口,对着空气说一些往事。
“我没有饭吃,我就去喝酒。”
不好喝,林七觉得,他觉得像发酵了的猪食,攻击他的口腔,可随之而来的饱腹感让他顾不上其他,咕咚咕咚的喝了个透。
他去捡人家宴席里剩下的东西吃,大家只会带走饭菜,啤酒太重也太轻贱,没有人会费尽心思搬运,宴会之后的杂乱也让大家忘记了,还有就没有被喝完。
干了一天农活的林七,离开了气味浓稠的猪圈,姗姗来迟参加这场已经冷落的喜庆场合。能捡到啤酒已经算很好的结果,往常只能吃点鸡骨头或者鱼头,凑合还有点青菜汤。
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因为林七觉得他还算是个人,不愿意和猪抢食物吃。
就在宴席的桌底下,林七喝了很多瓶,木头做的桌子在他的头顶上,提供一处短暂的庇护所,木纹变成一条条通往自由的道路,后知后觉赶上来的醉意,让林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如果每天都有酒喝,都有剩菜吃就好了,他想,闭上眼,垂下来的塑料桌布挡住了寒冷的风,肮脏的土地是林七的床,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这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酒精只麻醉了林七一小段时间,与生俱来的耐受力让他很快摆脱对这种幻觉的依赖性,喝酒和喝水没有区别,但是林七更加渴望逃离这样,他不要在半夜偷偷从猪圈里面跑出来,绕过沉睡的鸭群,用手捡起剩饭剩菜。
他要睡在安全的家,柔软的床里。不许再有人对着他说“你很脏”或者“你很恶心”这样的话。
“我把他们的家打扫的很干净。”转动另一瓶啤酒的林小奇说,虽然没有人问,“特别的干净。”
第一次试探是挪动了佛像的位置,摆到更中间去了。林七对于位置的把控很精准,前来拜访的人没有发现,于是他也没有很放在心上。
第二次是贡品,他把苹果放到了底下,黎放到上面。他觉得梨的颜色比较轻,放在上面更合适。
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直到晚上屋里亮起来灯,有询问声传出来。
“你们有谁动了供桌吗?”
“没有啊爸爸,你说过,神会不高兴的,我们不敢动。”
询问停止了,林七在猪圈里抱住膝盖,他害怕追问来到自己身上。
没有,结果是有人在自言自语,没有人怀疑他。
“奇了怪了,难道真的显灵了?”
林七想,是的,他好像可以做点什么。
第三次是刀具的不见,做饭的时候他们发现所有的刀都不在厨房了,找了半天,最后居然在天花板上挂着。
“到底是谁?”有人跑出来大骂,他抓住在砍柴的林七,神经质地询问:“是不是你在搞鬼。”
林七摇摇头,他感觉布料在收紧,呼吸在虚弱。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那个人想,何况林七这么虚弱,这么瘦小,拿起刀来说不定也很费力。
于是他放过了林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七却想,我成功了。
明明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把门锁紧,晚上到家的时候却是开着的;准时准点到家的时候,饭桌上会有煮好的饭菜;穿过的脏衣服也会被叠好洗干净,整齐的摆放在衣柜里。
只是猪圈的石槽里面有食物,只是里面很脏没有人打扫。
连小孩空荡的,写不出来的作业本都被填满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一家人都这么想,免费的劳动力啊。他们没有了当初的害怕和谨慎,开始享受这种被照顾的生活,不在乎供桌位置摆放,还有刀具的去向。
直到有一天,小孩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会,你的作业是谁写的?”
是啊,我的作业是谁写的?
他晚上跑回家,他问爸爸:“爸爸,谁给我写了作业,给我洗了衣服。”
爸爸没有给他准确的答案,迷糊着说了一个:“老天爷显灵了,要帮我们家。”
“哦,这样啊,那他以后能不能帮我们连林七一起打了,我们还要亲手打林七,多累呀。”
“说啥呢,傻孩子。”
第二天,小孩出门上学,猪圈里的林七,他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像是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一样。
事情真的如他们所愿的一样,全部都发生了!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显灵。
晚上他们一家又坐在一起吃饭,爸爸在喝酒,妈妈在吃菜,碗筷堆在门口,明天就会自己变干净。
小孩提到了林七被打的事情,爸爸警惕了一下,是不是林七在作祟,可是不应该啊,这个小孩每天晚上都会被拴在猪圈里面,他为什么要对打他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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