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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刚刚停止,话筒被对方拿起的瞬间,梓渝的指尖仿佛触电般猛地一颤,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迅速蔓延至全身,连带着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紧绷起来,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听见那熟悉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对着电话沉默。
“梓渝,有事吗?”田栩宁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刻意压抑的冷意。其实刚才看到梓渝发来的照片时,他的心绪乱了好一阵,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他不断地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眼前这个人,正是那个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走就走、甚至连一句最基本的解释都不愿意给予的人。这个人总是将自我利益置于至高无上的位置,行事毫无顾忌,显得有恃无恐。他深知自己不能再被对方那点短暂且转瞬即逝的温柔所迷惑,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虚假的温情之中,从而再次受到伤害。
“田栩宁,我想你了。”
梓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然而他的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急促,仿佛胸腔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挤压着他的肺。他的手脚冰凉得就像揣了块冰一样,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他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手机捏碎一般。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害怕,害怕下一秒听到的,会是让自己彻底死心的拒绝,那种绝望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就在梓渝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只传来一个淡淡的“嗯”,这个声音虽然轻柔,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他的心。
那声“嗯”冷得像北京的风,刮得梓渝心口发疼。他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想见你。”
田栩宁听见他带着哭腔的请求,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他不是不心软,只是上次被留下的滋味太疼了——22岁的少年总觉得有人会一直等,可被丢下的永远是自己。他闭了闭眼,把那点快要冒头的柔软压下去,告诉自己不能再纵容,不能再重蹈覆辙。
田栩宁对着电话吐出这两个字时,才后知后觉地愣了——明明前一秒还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再被牵动,可听见梓渝带着颤音的请求,想见他的念头还是先一步冲垮了防线,连嘴都不受控制地应了下来。话音落下,他没再等梓渝回应,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露了破绽,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指尖却还僵在手机屏幕上,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电话那头的梓渝,在听见“好的”两个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涌上来,连十一月北京的冷风都变得温柔,连头顶灰蒙蒙的天,都像是透出了暖融融的光。他攥着手机原地跳了一下,刚才的忐忑和不安全被抛到了脑后,只剩满心的雀跃。
梓渝几乎是跑着冲出机场大厅,招手拦出租车时,连声音都带着笑意:“师傅,麻烦去xx小区,越快越好!”车子发动后,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还是忍不住出汗——一半是开心终于能见到田栩宁,一半是忐忑,怕这次见面,又会像上次一样不欢而散。可即便如此,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扬着,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出租车在车流里平稳前行,梓渝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从机场高速的开阔,慢慢变成市区里熟悉的高楼霓虹。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那是之前和田栩宁一起拍综艺时,节目组送的定制款,上面还印着两人的q版形象。想起之前相处的片段,他又忍不住紧张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些。
“小伙子,到地方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把梓渝从思绪里拉回来。他慌忙付了钱,拎着随身的小行李箱快步下车。晚风刮过,他下意识裹紧外套,却觉得心里的暖意压过了寒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单元楼下,梓渝却忽然停住了——他掏出手机,想给田栩宁发消息说自己到了,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按下去。他怕自己太冒失,又怕见面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楼上田栩宁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心跳得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梓渝猛地回头,就看见田栩宁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一个刚买东西的塑料袋。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仿佛只剩下晚风的声音。梓渝张了张嘴,想喊“田栩宁”,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看着田栩宁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眼眶悄悄热了。
星子与沉溺9
田栩宁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提着装着热牛奶和新鲜草莓的塑料袋——方才挂了电话,他想下楼逛一逛,路过超市就忍不住进去看了看,却没料到会在单元楼下和人撞个正着。
看见梓渝拎着小行李箱站在路灯下,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塑料袋提手,定了定神才快步走上前。目光先扫过那只半旧的行李箱,又落回梓渝泛红的眼眶,连带着语气都刻意压得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怎么来了?”
梓渝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瞬间绷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刚才在出租车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肚子勇气,此刻在田栩宁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下,竟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微微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仿佛蚊子的嗡嗡声,几乎让人难以察觉:“我……我想见你,你在电话里明明说好的,我就……我就真的来了。”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不敢与田栩宁的眼神交汇,而是不由自主地一路向下飘移,最终定格在对方手中提着的塑料袋上——当看清楚里面装着的牛奶和草莓时,他的心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那种感觉既温暖又酸涩,仿佛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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