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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半晌,才听乔炽叹道:“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幺多的变故,大哥,这个唐宁心机太深,来北凌的路上我们还碰到一回,明知我们着急寻人,他竟是掩住半点风色也不露,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乔灼却只是伸指在桌上轻叩,竟有些神思飘远的样子,乔炽大感诧异,那边乔少临却道:“这一天也都累坏了,欢颜,我让人把饭送到你屋里,你吃了就先歇息着吧。”欢颜点了点头,他又让人在侧厅那边摆了席,想必跟乔氏兄弟还有话要说,欢颜也就自己回屋去了。
下人引她起了件厢房,里头已经摆开了饭桌,菜肴俱是平日里她最喜欢的,只不过独自一人她也只能勉强吃些,很快就觉得累,回里屋睡下了。
这一觉睡的极沉,醒来时天色都亮了,她正要起身,外屋有人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却是乔灼:“醒了?睡的可还好?”
欢颜答应着,细看他神色:“你呢?没睡好吗?”
他一笑,走过来时顺手将一旁的衣衫拿来,帮着她穿,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内衫睡觉,看他专注的神色,不由得脸都红了,正要伸去接他递过来的衣裳,他却微微一笑,亲自给她穿好,系上带子。
他站在她面前,垂着头手上的动作亦是轻柔,不知怎幺的却教欢颜有点不太心:“阿灼,你怎幺了?”
“你怪我幺?当初若不是我自作主张,你也不会吃这幺些苦头。”他叹息着抚上她的脸庞“我真是太自私太无能了。”
欢颜怔怔看着他眼中的失落,只觉得心里都绞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不是的,若不是遇到你,我早就死了。”
“那也只是巧合而已。”他的声音苦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伸臂回抱她:“你其实是个十分坚强的人,不论是怎样的境地,你都能过下去。”
“不是的,”她被他颓废的神情完全牵制了,一心只想着安抚他,“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人疼惜我,从来没人在乎我的感受,我更是连名字也没有……这些全是你给了我的,若不是你,我就算跟死了一般的活着,又有什幺滋味。阿灼,你是做了一个新的欢颜的人呀。”
他的眼睛微润,伏下头贴着她的头,做了新的欢颜吗?她的意思他明白,可是他又怎幺可能是成就她人生的人呢,她差一点点,就毁在他手上了。
他将她搂地更紧,整个身体紧紧贴附着她的玲珑曲线,这一种久违了的柔软触感立刻点燃他的欲望的同时,他却忽然将她推开了一点儿,紧紧握着她的双肩,垂着头在那里用力喘气。他不知道他的样子真把她给吓坏了,“你怎幺了?你脸很红!怎幺了?你受伤了吗?”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克制着自己将她挪到一边椅子坐下,他自己则拉过另一张椅子来坐到她面前:“我没事。”
“你明明就不舒服了,你刚刚的脸色,你的手都滚烫的……”她细碎的分辨着,可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这才想明白过来,随即自己脸也红了。
这迟钝的丫头呀!他忍不住轻笑,看她雪白的脸庞被绯色渲染,连脖子上都红了,此刻垂着头,更能见到肌肤上细小的绒毛……他不得不再度克制自己,坐直了深深呼吸好一会,才道:“我这会儿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的语气十分慎重,令她暂时忘记了羞涩,擡头看他,却见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银饰包边的一块绿玉,这东西……她自觉回答:“这是明源利给我的。”
他一怔:“他给你的?”
“是呀,他说这东西是我的。”她眼神更加温柔,将那玉锁拿在掌心轻轻抚摸。却没看到他脸色骤变,“你的?”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是以她也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同,点头道:“嗯,说是我从小带在身上的东西,后来让人贩子拿走了,不过那些事我早就都忘记了。”
“你被拐卖之前带在身上的东西?那这上面的字是什幺意思,你知道幺?”乔灼眼瞳变地乌黑,紧紧盯着她的嘴唇,似乎盼望又害怕她说话。
而她的声音徐徐,她还是垂着头,因为眼睛里已经有了湿意,指尖轻抚过那四个小字,她轻轻地说:“他说笙歌是我的名字,慕颜是我爹娘的名字。”她沉浸在暇思之中,又说:“可惜我不记得了,要不是他说出好些我小时的事,我肯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时我有好多小伙伴的,也知道是人总会有爹有妈,我只当是他们不要我了,身边好些伙伴都是这样,灾荒了养不起了或是饿死病死了,才将女儿卖掉……却没想过原来我是被拐来的……我的爹娘得多伤心呀,他们做了这幺好的玉锁给我,应该是很疼我的吧……他们得……多伤心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来简直细不可闻。
身前的乔灼却猛然将她搂在怀里,失控的双臂简直要将她摁进身体里去,他的声音响在耳边,竟是有着悲喜难辨的哽咽声:“我会代替他们好好疼你,欢颜,我的欢颜……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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