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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从中做一个选择,去衡量李医生和精神病人的话谁更可信呢?他大可把眼下的局面,用游戏的方式去解决。
另辟蹊径,不做选择即可。
唯独是,游戏有容错的概率。失败了,大不了重来,死了可以复活,装备掉了也可以重新获取。但他的人生呢?是否也有容错率?
“哎。要说剧情的话啊,我觉得这个制作组也挺鸡贼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美好啊!何况还通过梦境的方式大篇幅地去营造一家三口的快乐生活。这谁顶得住啊!换成是我,我也得对老婆孩子产生感情,特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阿国唏嘘道。
马铁锤端了两碗螺蛳粉,离着老远就开始吆喝:“来咯,小心烫啊!”
阿国一边斜着身子,让出更多空间给马铁锤上菜,一边自顾自说:“韩瑾兮和易易……诶?你说女儿为什么叫易易啊?是冠了你的姓自动生成的名字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游戏还真挺会抓住别人心理的。”
“咚!”马铁锤手一抖,手中螺蛳粉差点没放稳,溅了些许辣油出来。辣油甩到易舟的白色衬衣上,形成点点红渍,形同迸溅的血迹。
“不是,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啊!这么不小心!”阿国抱怨道。
马铁锤并未申辩,而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阿国。
阿国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问道:“咋了?咋这个表情……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刚才说什么?易易……韩……韩瑾兮?”
“对啊,我们讨论角色呢。就是易易和韩瑾兮。她们是一对母女。”阿国解释道。
马铁锤扑过去按住阿国的肩头,激动道:“什么角色?你认识她们吗?你是从哪儿知道她们的!”
她的举动把阿国吓了一大跳,他往后一缩,拂开她的手,惊道:“不是……姐们儿,你……淡定啊……难道你也是内测玩家吗?”
易舟察觉出了异样。易易和韩瑾兮是他梦里的妻儿,现实中并不存在。既然是不存在的人,为什么马铁锤会如此反应?这两个名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对阿国递了个眼色,阿国识趣地闭了嘴。
“铁锤妹子。”易舟拉了旁边的凳子,示意马铁锤坐下,“你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马铁锤嘴唇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停滞了几秒,抬眸看向易舟,一字一顿的说:“这两个人,我认识。”
此言一出,换易舟激动了。梦境频发之后,他也曾在网上查找韩瑾兮和易易的讯息,然而一无所获,所以他才认定这两个人并不存在于现实。但现在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直言自己认识她们,莫非……她们是存在的!
“告诉我,你们从哪里得知这两个人?”马铁锤问道。
易舟遏制住自己的冲动,尽量稳住语气:“你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认识易易和韩瑾兮的?你得先告诉我这一点,我们才能继续往下聊。”
马铁锤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克服某种障碍。
“说啊,妹子~”阿国在旁边鼓励着。
马铁锤嚯得站起来,快速冲到店门口,将店门外的卷帘门放了下来,显然是决定闭门谢客。
本就不亮的小店愈加昏暗,满布油污的窗户滤了几缕光进来。桌椅板凳和人瞬间成了剪影。她关闭店门走至窗前,背身而立,光从她颅顶泄下,在她身后拖了道极长的影子。
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失神落魄地坐回桌前。
噙着眼泪的双眼隐匿在螺蛳粉蒸腾起的杳杳白气中,显得晦暗不明。
马铁锤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跟她们两个的事,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我叫马晓乐,因为从小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身边的人都管我叫马铁锤。
我生长在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是个地道的东北女孩儿。
易易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家和我家是邻居,脸对脸的两户。我俩同年同月生,生日只差了几天,两家人关系特别好,好到每年我俩的生日都是一起过。
从我记事儿开始,回忆里就全是易易:我们就像两只脱缰的野马,经常在小区的院子里尽情地奔跑嬉戏。有时我们会全神贯注地研究草丛里的小昆虫;有时,又会学着大人的样子玩过家家。跟易易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会因为沉浸在无尽的快乐之中而忘记时间的流逝。有她的每一天都很精彩。
我跟易易上了同一个幼儿园,后来又去了同一所小学,分到同一个班,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易易跟我更亲密的人了。我知道她所有的小秘密,她也明白我的全部心思。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的姐妹。
易易的妈妈就叫韩瑾兮。那时候的人取名字都挺土,但韩瑾兮这个名字却是公认得好听。
易易四岁那年,她爸爸就出车祸去世了。而我的爸爸很忙,经常出差,常年见不到人。两个家庭里里外外,全靠妈妈们支撑。所幸她们相互扶持,彼此依赖,我与易易亦乖巧懂事,方
;使苦涩生活有滋有味。
十五年前,我和易易八岁,正是读小学二年级的年纪。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2009年12月22日——我毕生噩梦的开始……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冬至。早晨出门时,韩阿姨将我们送到单元楼门口,特地叮嘱我们晚上放学之后别跑出去瞎玩,早点回家,她跟我妈会准备冬至吃的饺子。
我跟易易都喜欢吃饺子,我妈是擀饺子皮高手,而韩阿姨调得馅咸淡适中鲜香无比。她们俩一起包得饺子是温暖的家的味道,我们自然答应得非常痛快。
一整天,我跟易易都沉浸在晚上有饺子吃的期待中。
放学后,我跟易易就手挽手往家走。在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这栋楼本身没什么特别,我们每天都会路过它,但那天在我们经过的时候,有个人喊住了我们。
不对,准确的说,她喊得是易易。
我清楚地记得,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易易”。
那声音轻飘飘的,不似从远处传来,而是直接钻到我的脑袋里。
以前的那种居民楼,门洞比楼身靠里,光照不进去,从外向里看的话,影影绰绰只能看到个大概。有个穿着红裙子,扎双马尾的小姑娘,肢体僵硬地冲我们招手。她的身子半隐在居民楼的门洞里,面容模糊不清。
“易易,来,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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