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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猛地将妻女护在身后,柴刀已经横在胸前:“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把我的女儿...是了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最喜欢干这种事,安娜一定是.....”
洛尘看着神情癫狂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洛尘的手指掐进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少年的疲惫。
“还请冷静一下,你还想让妮娜和你的妻子失去父亲和丈夫吗?”洛尘一边说着一边招手,那原本盖在安娜身上的斗篷如黑鸦振翅,瞬间裹住少年单薄的肩线。
“您说得对,“男人突然泄了气,粗糙的手掌从柴刀上滑落,“我...我糊涂了。“他转身抱住啜泣的妻子,布满老茧的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妮娜注意到父亲的手在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说的绝望。
洛尘单膝跪在妮娜身旁,斗篷垂落的阴影为少女隔出一方私密的空间。晨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妮娜泪痕斑驳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昨日还盛满笑意的翠绿眼眸,此刻红肿得如同凋零的蔷薇。
“妮娜...“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指尖悬在少女颤抖的肩头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我很抱歉。关于你姐夫埃里克他在哪里...“
少女猛地抬头,一缕沾满泪水的红发黏在脸颊:“我不知道...柯特先生。“她的声音裂成碎片,每个字都带着哽咽的颤音,“昨晚我去他们家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洛尘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我再次见到的时候姐姐却已经....”话未说完,妮娜又一次被汹涌的悲痛击垮,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要是我能早一点找到她就好了,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妮娜。‘洛尘将她抱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妮娜的父母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令人心碎。农夫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青筋暴起;农妇则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们的目光在洛尘和女儿之间来回游移——这位突然来到城中的贵族少爷,究竟是拯救者还是带来灾厄的煞星?
而真相是如此残酷。正是此刻温柔安慰着妮娜的洛尘,亲手结束了安娜的痛苦。并且他仍能回忆起昨夜那个瞬间:安娜被侵蚀的躯体在他怀中渐渐没有动静,那双曾充满生机知性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他满是愧疚的脸。
窗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一排乌鸦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宅邸中的悲剧,黑色的羽翼遮蔽了晨光。洛尘的斗篷无风自动,那些细小的鳞片纷纷竖起——有什么东西将要来临。
乌鸦群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他们纷纷飞起如同丧钟般在宅邸上空回荡。洛尘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盘旋的黑影并非普通的乌鸦,每只鸟的眼眶中都跳动着诡异的紫色火焰。
晨光被彻底吞噬。
数以千计的乌鸦如黑云压城,密密麻麻地栖满莱因哈特宅邸的每一处屋檐、窗棂和烟囱。它们静默得可怕,数百双跳动着紫焰的眼瞳齐刷刷盯着的彩绘玻璃窗,仿佛在等待着某个信号。
镇上早起的面包师最先发现异状,手中的长棍面包“啪嗒“掉在尘土里。“光明神在上...“他颤抖着在胸前画着十字,看着远处被乌鸦笼罩的宅邸上空,连晨祷钟声都被鸦群振翅的轰鸣淹没。
酒馆二楼的窗帘猛地被拉开,宿醉的猎户瞪大眼睛:“见鬼!那些鸟的眼睛——“
他的话被突然爆发的尖啸声切断。所有乌鸦同时张开翅膀,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裹尸布被抖开。它们开始以宅邸为中心盘旋,翼尖划出的轨迹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暗紫色漩涡。
“老天啊,这是什么情况?”集市上的老妇人突然尖叫着跪倒在地,“维恩城这是要毁灭了吗?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乌鸦。“
市长宅邸的门被猛地撞开,书记官跌跌撞撞冲进大厅:“大人!柯特先生所在的莱因哈特宅邸被鸦群包围了!”
话音未落,远处宅邸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所有乌鸦同时腾空而起,它们翅膀掀起的腥风竟将广场上的摊位全部掀翻。在漫天飞舞的蔬菜与布料中,人们惊恐地看到——
莱因哈特宅邸的屋顶被某种巨大力量整个掀开,一道缠绕着黑雾的身影正从鸦群中缓缓落下。
“全员疏散!去教堂地窖!“市长杵着拐杖凝重地站起身,若是洛尘在场就会发现原来市长就是之前和自己攀谈的老者。
神秘人静默地立于宅邸中央,暗影织就的长袍无风自动,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安静地栖息在他肩上,血红的眼珠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长袍下摆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落在地面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升腾起刺鼻的紫色烟雾。
“你...你是谁!“妮娜的父亲强忍恐惧,颤抖着声音质问。他下意识将妻子护在身后,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
神秘人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刹那间,栖息在他肩头的乌鸦振翅而起,如同离弦的利箭般扑向妮娜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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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滚开!“男人拼命挥舞着手臂驱赶,但那些乌鸦的利爪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他的肩膀和手臂。随着一阵刺耳的鸣叫,乌鸦群猛然振翅,竟硬生生将一个大活人拖离地面。
赛琳娜安静地跪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指尖微微泛白。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色彩——圣洁的蓝、忏悔的紫、还有一抹如血的暗红。
周围的信徒低声诵念祷词,却在不经意间与她拉开距离。长椅两侧空出的位置,像是某种无形的结界,将她与虔诚的人群隔开。
"赛琳娜小姐,您其实不必这样……"年迈的神父走近,声音压得很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神父。"她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微笑,却未达眼底,"这是我应尽的义务。毕竟,我也是教会的一员,不是吗?"
神父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好吧。"
他转身离去,白袍下摆扫过地面,没有再看她一眼。
——被异端教会俘虏过的信徒,即使回归光明,身上也永远带着洗不净的"污秽"。
赛琳娜垂下眼睫她的眼中蕴含着悲伤,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胸口上那象征身份的勋章。
教堂的钟声响起,信徒们纷纷低头祷告。而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在圣歌环绕中,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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