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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大军的黑色潮头缓缓退向远方的地平线,战靴踏起的烟尘在风中渐渐弥散,只留下漫山遍野的尸骸与残破的兵甲。赤岩峡谷的最后一道关墙上,血色战旗依旧猎猎招展,李阳持长枪立在墙垛旁,玄色战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突破中位尊者的气息缓缓收敛,周身金光慢慢融入体内。刚突破的境界尚且有些不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越过茫茫荒原,落在敌军撤退的方向,没有半分松懈。他很清楚,玄冰不是战败,只是暂避锋芒,对方准备不足又遇奇兵驰援,才选择退兵修整,用不了多久,更猛烈的攻势就会再次压过来。
风凌催动战马缓步上前,青色轻甲上还沾着沿途的风尘,她翻身下马,对着李阳微微颔,声音清亮如金石相击“末将风凌,率疾风营三万轻骑驰援来迟,还望守者恕罪。疾风营世代游走混沌边缘,以斥候之职监察主域动向,几日前感知锁妖山方向大战爆,便连夜赶来,总算赶上了。”她身后的三万骑兵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人人背上挎着长弓,腰佩短刀,坐骑都是万里挑一的快马,哪怕刚奔袭千里,依旧精神抖擞,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斥候。
李阳转身扶起风凌,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风统领来得正好,若不是你从侧翼牵制,玄冰也不会这么快退兵。边军八镇,疾风营以迅疾着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石峰、牧天野、刚刚从锁妖山赶来的青辰与石坚派来的信使,继续道,“当年林将军麾下八镇,如今锁妖山守营、西原牧营、赤岩石甲营、边地疾风营四镇已经会师,剩下四镇还散落在混沌各处,咱们得尽快找到他们。”
风凌闻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开在墙垛之上,指尖落在地图上几处标记“末将这些年游走四方,倒是探听到一些消息。北边冰原一带有玄甲营的踪迹,当年玄甲营镇守北境,战败后躲入冰川深处,依靠冰洞天险固守,人数大概两万余,都是重装骑兵,战力极强,只是这些年被主域的玄冰部将死死压制,处境越来越艰难。南边长泽有水师残部,当年的楼船水师战败后藏入长泽深处,靠水寨天险守着,大概还有一万多人,大小战船百艘,控制着长泽数百里水域。最神秘的是神机营,当年是边军第一营,掌天下火器、攻城器械,据说战败后带着全部神机图纸躲进了混沌深处的断天谷,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们的踪迹,只偶尔有传闻说断天谷深处有灵光闪过。”
众人围着地图,神色都凝重起来。四镇加起来不过十几万兵力,而对面主域光是玄冰麾下就有五十万大军,还有三位高位尊者压阵,若是等对方修整完毕全力来攻,防线迟早会被突破。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收拢剩下的几镇边军,壮大实力,才有抗衡的底气。
石峰瓮声瓮气地开口,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北境冰原“末将建议,先救玄甲营。玄甲重装骑兵正面攻坚无敌,有他们加入,咱们正面抗衡彼岸大军的底气就足多了。而且玄冰的主力就在正面,北边只有偏师,相对好打。”
“南边水师也不能拖。”牧天野皱着眉道,“长泽连着西原草原的下游,要是水师被灭,彼岸顺着长泽北上,直接就能抄咱们西原的后路。”
众人各执一词,一时难以决断。李阳低头看着地图,手指缓缓划过断天谷的位置,良久才抬起头“北境玄甲营要救,南边长泽水师也要联络,但最关键的,还是神机营。当年林将军留下的八镇之中,神机营是真正的底牌,有他们的神机炮和攻城器械,咱们才能从被动防守转成主动出击。”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样,石峰将军回赤岩峡谷,带石甲军加固南线防线,盯着玄冰的主力动向;牧天野回西原,草原防线不能松,顺便往南边派使者,联络长泽水师;石坚前辈继续坐镇锁妖山,操控战神炮,守护秘境核心;青辰前辈统领所有战魂,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方。风统领,你的疾风营熟悉地形,随我走一趟北边,先解玄甲营之围,回来再商议其他的事。”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众人没有异议,各自领命。当日,各路人马便分头行动,石峰带着石甲军残部留守赤岩峡谷,修补防线,牧天野返回西原草原布防,青辰带着战魂回锁妖山协防,李阳则和风凌一起,点了五千精锐轻骑,换上轻装,连夜出,往北境冰原而去。
一路向北,地势渐渐抬高,气温越来越低,赤色的岩原慢慢被白色的冰川取代,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疾风营的骑兵常年走这条路,熟门熟路,带着众人绕开彼岸的巡逻关卡,专挑偏僻的冰缝小路走。走了六日,便远远望见了北境的冰川群峰,冰峰之上,隐约能看到玄甲营的烽火台,只是烽火台的光很弱,忽明忽暗,显然处境不妙。
“前面就是玄甲营的驻地冰舌谷。”风凌勒住马,指着前方的冰川峡谷,“谷口有彼岸的三万驻军,为的是玄冰麾下的偏将玄寒,善用冰系神通,已经围困玄甲营快半年了。玄甲营里面粮草将尽,全靠冰洞里面的储备撑着,撑不了多久了。”
李阳眯着眼望了一会儿,谷口黑压压的彼岸军营寨连绵起伏,旌旗林立,防守严密。对方有三万人,己方只有五千轻骑,正面冲肯定不行。他沉吟片刻,转头问风凌“冰川上面有条小路,能绕到营寨后方吗?”
风凌点头“有是有,但是是冰脊,很险,战马过不去,只能步行。”
“那就步行。”李阳当机立断,“留一千人在谷口这边,多插旌旗,多燃篝火,虚张声势,吸引敌军注意力。剩下的人跟我从冰脊绕过去,夜袭敌营,烧了他们的粮草,玄甲营见了动静,肯定会突围,里外夹击,定能破围。”
当夜,月黑风高,冰川上寒风呼啸,更添了几分隐蔽。李阳带着四千精锐,弃了战马,顺着冰脊小路,摸黑往敌军后方而去。冰面湿滑,众人却步履稳健,都是久经历练的战士,这点险路难不倒他们。半夜时分,终于摸到了敌军后营的粮草囤积处。
“动手。”李阳低声下令。
众人纷纷取出火折子,点燃早已准备好的油脂火箭,朝着粮草堆射去。
风助火势,瞬间,整个后营变成一片火海。粮草本就干燥,遇火就着,火借风势,很快蔓延开去,映红了半边冰川。
“着火了!救火啊!”敌营顿时大乱,士兵们慌慌张张地从营帐里跑出来,乱作一团。
守粮草的将领连忙组织人救火,可哪里救得及。
谷口这边的一千骑兵也趁机鼓噪起来,呐喊声震天,假装要进攻。
敌军主将玄寒从大帐中冲出来,看着后方的大火,又听着谷口的呐喊,一时竟判断不出来了多少人。
“慌什么!”玄寒冷声喝骂,“后军去救火,前军守好营寨!不许乱!”
他毕竟是老将,很快稳住了阵脚。
可就在这时,营地深处忽然杀出一支人马,人人手持长刀,逢人便砍,领头的白衣青年持枪开路,势不可挡,正是李阳。
他突破到中位之后,战力早已今非昔比,长枪舞动,金光闪烁,挡者披靡。
四千轻骑紧随其后,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扎进敌军阵营。
敌军本就慌乱,被这一冲,顿时大乱。
玄寒又惊又怒,提着冰刀迎上来“哪来的鼠辈,敢闯本将营寨!”
“取你性命的人。”李阳长枪一摆,迎面而上。
铛——刀枪相交,玄寒浑身一震,噔噔噔后退几步,虎口崩裂。
他惊骇地看着李阳,不敢相信对方年纪轻轻,竟然有中位尊者的实力!
“你是……那个守者李阳?!”玄寒瞬间反应过来,心中一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阳会跑到北境来。
“知道就好。”李阳长枪再刺,枪势如龙。
两人战在一处,不过十余招,玄寒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毕竟只是偏将,比玄风玄雷差远了,哪里是突破中位后的李阳的对手。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玄甲营的人,终于开始突围了!
为的大将身披黑铁玄甲,手持双锤,胯下是通体雪白的冰原战马,带着两万玄甲骑兵,从谷中冲出来,势如破竹。
玄甲营本就战力极强,困兽犹斗,更是悍不畏死。
彼岸军队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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