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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叶伶舟说到做到,愣是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小世界。 反正他与师尊都不需要进食,师尊也不乐意他放血,那干脆就没有出去的必要了 白天叶伶舟就窝在软榻上看着师尊看书练字画画,晚上就小心翼翼贴着床沿睡。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他每晚都会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乱戳。 不是没有怀疑过师尊,但又觉得以师尊的品性不可能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也许是身体崩坏的后遗症? “小舟不会觉得无聊吗?” 谢池疏握着笔,沾了沾颜料,温声道:“这里也没有你喜欢的东西。” 叶伶舟坐在案桌的另一边,上半身懒洋洋趴在桌面,看着师尊握笔的手出神。 日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入,在案桌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他戳了戳那光带,“不无聊,师尊就是我喜欢的东西。” 话出口感觉哪里不对,他又补充道:“师尊您不是东西。” 谢池疏:“?” “不对,您是东西也不对,您不是个东西” 叶伶舟成功把自己绕晕了。 谢池疏失笑,“别说话,看着我。” 叶伶舟这才想起来师尊还在给自己画肖像,于是听话闭上嘴,将脸对着师尊。 这些天他也发现了,比起看书与练字,师尊还是更喜欢画画。 这与他记忆中的师尊有些不一样。 而外边的师尊似乎是更喜欢练剑? 神魂变作两半之后,性格与爱好也会有变化吗? 这头叶伶舟想得入神,谢池疏已经画完了大部分。 他抬眼,目光落在叶伶舟左眼睑下方那两颗红痣。 洗净画笔,沾上朱砂,笔尖轻轻落下。 原本清浅的色调因为这两点朱砂变得艳丽。 又是寥寥几笔勾勒出衣衫,大红晕染开,画上的少年好似一瞬鲜活了起来。 叶伶舟惊讶睁大眼睛。 师尊的画功未免也太好了吧。 反正让他来画的话,没把人画成狗就不错了。 忍不住又靠近了些看。 毛茸茸的脑袋几乎凑到了谢池疏跟前,他轻笑着低眼,搁下画笔,揉揉那个脑袋。 叶伶舟仰起脑袋,就着这个上半身撑在案桌上的姿势,蹭了蹭师尊的掌心。 他穿衣向来随意,腰封随便一系,外衫草草披上,如今待在小世界不出去更是如此,衣襟松松敞开都没意识到。 谢池疏一顿,脑中浮现那日意外窥见的画面,耳尖悄然又红了些许。 移开眼,一把将叶伶舟的衣襟拢上,语气严肃,“好好穿衣服,这样外人该怎么看你。” 差点被衣襟勒岔气的叶伶舟:“?” 什么叫好好穿衣服,他现在穿着的不是衣服吗? 低头看了眼自己,再看看师尊。 一个衣服松散,大红的外衫甚至还滑了半边在臂弯,毫无仪态。 一个衣襟规规矩矩拢至脖颈,长发用玉簪挽起,哪怕是被链条锁在床上,依旧从头到脚都透着君子端方。 叶伶舟后知后觉,师尊的记忆里只有自己以前模仿穿白衣的样子,这些天怕是看不习惯他穿红衣。 但他也没办法,白衣服太容易脏了,不适合他这种粗人。 突然,腰上的玉牌亮了起来。 叶伶舟抓起看了眼。 谢池疏疑惑,“这是” “特制的玉牌,跟斋阳传讯用的。”叶伶舟收好玉牌,站直了身体。 “弟子得出去一下。” 谢池疏一愣,“是与天道有关的事情吗?” 叶伶舟又警惕起来,“与您无关,您只要好好的待在这里就可以了,其他的弟子都会处理。” 那便是真的与天道有关了,谢池疏抿唇,“师尊不出去,但你留一块传影石,师尊不放心。” 叶伶舟依旧拒绝。 他可不想师尊看了外界之后又想着要逃跑了,还是要从根源掐灭这种可能。 “那小舟何时回来?” “不清楚,看情况。” “” 叶伶舟转身刚要往屋外走,被谢池疏唤住,“就在这里。” 没办法,叶伶舟只能顶着师尊专注的视线,小心又小心的划了一下指尖,挤出一些血珠。 划都不敢用力划,怕弄深了被师尊念。 血珠化作细刃,将世界屏障破坏。 谢池疏牵过叶伶舟的手仔细检查,好一会儿才松开。 虽然还是要伤害自己,但这样总比在手腕上划那样大的口子好。 叶伶舟不自在地蹭了蹭被摸得有些发烫的手,迈入了裂缝。 看着叶伶舟离开。 静静等了一会儿,谢池疏被链条禁锢住的手抬起,画了个阵。 闭上眼,叶伶舟在外界的身影渐渐清晰浮现于识海。 在不惊动叶伶舟的前提下,他的灵力无法穿透小世界屏障。 但方才他悄然附了一抹神识到叶伶舟身上,作为媒介感知。 小舟到底不是正统修炼灵力的,对于灵力的感知过于迟钝,连他这些天逐渐突破链条压制都察觉不到。 谢池疏叹了口气心头一阵无力。 分明应该是他保护小舟才对,如今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 叶伶舟刚一离开住所,斋阳就迎了上来。 他的身旁还跟着谢池书。 对上师尊写满了幽怨的目光,叶伶舟心虚错开视线。 不用猜都知道,师尊这些天绝对没少找他。 对这个师尊来说,简直是养了个鬼魂弟子,看不见摸不着的。 “叶兄!”一道兴奋的声音传来,“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穿着银黑色劲装的少年扑了过来。 被叶伶舟一个侧身避开也不介意,笑嘻嘻又重新凑上去。 叶伶舟随意拍拍薛子时脑袋,“说说,具体是什么事?” 薛子时刚要开口,斋阳啧了声,十分嫌弃地提起薛子时甩到一边,“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转而自己笑嘻嘻凑了上去,“伶舟拍我的。” 叶伶舟一阵恶寒,“有事说事,别犯贱。” 斋阳总算正色,“是卓祁,他准备今日改换新「道」,我已经在苍雾峰布好阵法了。” 叶伶舟若有所思,“这么快吗?” 那确实需要他出来一趟以防万一。 天道异化之后,大道尽数扭曲,不断蚕食修仙者的心智,最终被天道同化吞噬。 这样的混乱一直持续到谢池书祭道,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再之后灾难持续近九十年,叶伶舟重创天道,于十年前彻底结束了合道之灾。 然而世间大道彻底坍塌,以大道为修行根基的修仙者们修为自此陷入停滞乃至倒退,修仙之路几近断绝。 是叶伶舟的经历给了众人思路,既然大道不存,那他们就去找寻自己真正的「道」。 修仙者,与天争命,本就不该依附于天道。 “让卓祁先尝试也是我们商量过的。”斋阳道:“一来他在同辈中悟性最高。二来他毕竟还年轻,与原先大道的共鸣程度不深,比起我们这些修炼已久的要更轻松些,倘若发生意外我们也方便控制。” 薛子时插话道:“其实我也想试试的,但我对新道的方向还不清晰。” 叶伶舟无所谓,对他来说谁来都差不多。 斋阳调侃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谢池书,“当然,若是换作池书,我第一个跑得远远的,不然失控了全得陪葬。” 谢池书已经证道苍生大道,与之因果相连,想要转换新道无异于自废修为,一切从头开始。 “不过池书也没必要换道,虽说大道坍塌会导致修为虚浮,但就凭他的底子,再过一万年都没人能超过他。” 叶伶舟这才后知后觉,瞪向斋阳,“你把师尊叫来做什么,有我在足够了。” 谢池书看着他,“小舟很讨厌见到见到师尊?” “当然不是。”叶伶舟连忙道:“只是万一有危险,弟子怕您受伤,不如您还是别去了。” 斋阳险些被呛到,“他受伤?伶舟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会笑吗?” 除了祭道,斋阳认识谢池书开始到如今千年,从没见谢池书受过伤。 “而且伶舟啊。”斋阳勾唇,凑近压低声音道:“你不可能瞒池书一辈子,长痛不如短痛,早知道早了事——嗷!” 叶伶舟狠狠踩了斋阳一脚。 就知道这厮是故意的! 不再搭理这个添乱的,叶伶舟闷头独自快步走在最前面。 现在只能祈祷别出岔子,不需要他出手,不然天知道会被师尊念成什么样子。 速战速决,美美回去陪师尊。 薛子时小跑着跟上去,“叶兄等等我啊,对了我带了糖,来一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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