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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明天。”
“明天?”
“今天下午,调查顾问发了邮件给我,是ark操纵舆论的证据。”裴屿说,“今天是情人节,我不想跟你提他,打算明天再告诉你。”
陈育痕垂眸,视线落在桌面那只黑色丝绒盒子上,很快又收回来,“告诉陆知许,调查到此为止。”
“已经结束了。”裴屿说,“上次陆知许告诉我,ark那边可能有所察觉,他不肯再继续。我就直接联系了调查公司,让他们拿到最后这份证据就收口。邮件今天下午发过来,委托也就终止了。”
裴屿交代得平静,陈育痕却短暂地感到眩晕。
ark已经察觉,连陆知许都不肯继续。裴屿竟敢自己直接联系,把调查一直推进到今天下午。若无其事地和他共进晚餐、遛狗、牵着摩尔进门,问他有没有偷看情人节礼物。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的?”陈育痕仰脸看向裴屿,语气一点一点变冷:“ark察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才几天时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裴屿说到一半,神色忽然变了,像是直到这时才明白ark为什么会联系陈育痕,“他是不是怀疑,调查他的人是你?”
陈育痕看着他,没有回答。
裴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伸手去拿陈育痕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我打给他,我告诉他是我做的,让他冲我来。”
陈育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冲你来什么?你知道后果吗?”
“我做的,我自己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陈育痕把他的手丢开,“你要因为你的一时任性,让整个裴家惹上政治丑闻?”
“调查他的钱,没有经过裴家。”
“经过了你。”
“我不能代表裴家。”
“裴屿,你到底明不明白?”陈育痕呼吸有些不稳,“在这件事上,你就是裴家。你现在出面,不是在救我,是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那你呢?”裴屿音量也跟着提高,“他已经怀疑你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陈育痕猛地站起身,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摩尔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夹着尾巴,不安地看着他们。
“你什么都不做才是帮我,”陈育痕紧紧皱着眉,烦躁得不想看见裴屿,“别再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裴屿整个人愣在当场,“我做这些,是在给你添乱?”
“不然是什么?”陈育痕声音彻底冷下去,“ark已经察觉,你不仅不告诉我,还自己继续往下查。现在ark找过来,你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过去自曝,你到底哪一步是在帮我?”
“我已经把调查停了,证据也拿到了。”裴屿说,“只要把证据交给律师,就能证明那些照片和舆论都是他安排的。他操控媒体攻击你,又替自己造势,这些东西一旦公开,他的竞选就完了,联邦选举委员会也会调查他。”裴屿语速越来越快:“这样你就不用再碰萤火虫,不用回联邦冒险。我们用这份证据就能让他付出代价,你的仇,我替你报了。哪一步没有帮你?”
这条路的确走得通,证据链只要站得住,足够毁掉ark的竞选。
可那只是竞选,跟萤火虫无关。
“你以为这样就叫替我报仇?”
“让他的政治生涯完蛋,你的仇还报不了?”
“我要的不是让他政治生涯完蛋。”
“那你到底要什么?”裴屿蓦地燃起怒意,“你一定要把自己送回联邦,让他们有机会抓你,你才觉得够吗?”
“萤火虫是我设计的。”陈育痕盯着裴屿,“它是我亲手设计的山火预测系统,我把它给了ark,ark把它改成监控工具。我要的不是报复,我要的是证明我的萤火虫是干净的。”
“萤火虫是联邦项目,涉及国土安全。如果你带着萤火虫的核心资料回去,证明萤火虫是你的,那些资料一直在你手里,联邦政府会放过你?”
“我会走吹哨人程序。”
“吹哨人程序就一定安全吗?”
“那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裴屿点点头,顿了一下,朝他吼过来,“那我呢?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
“你凭什么觉得那是送死?在你插手之前,我本来有胜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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