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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桶里飘出带着果木和油脂气息的焦香,片好的烤鸭码得整整齐齐,琥珀色的皮泛着油光。
陈育痕板着脸,视线固定在屏幕里的方块上。余光瞥见摩尔从窝里站起来,走到茶几边,在距离保温桶半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它端正地坐在那里,四肢收拢,尾巴贴着地面,鼻子轻轻翕动了两下,一双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鸭肉。
裴屿没理它,低头取了张荷叶饼摊在手上。抹上甜面酱、夹上两片鸭肉和黄瓜,卷起来递到陈育痕面前:“来,没放葱丝,我知道您不喜欢。”
陈育痕还是盯着屏幕,眼皮都没抬,又冷又硬地说:“我不吃。”
裴屿“哦”了一声,“不吃啊?那我吃。”
说完,他真的把卷饼塞进了自己嘴里。咀嚼得很慢,黄瓜条在齿间发出脆响。
陈育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屿吃完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又继续包下一只。盘子里的烤鸭卷越堆越多,半透明饼皮隐约透出肉和酱的颜色,油脂微微渗出,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股香味随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令空荡的胃部开始隐隐发热。
陈育痕喉结滚动,游戏里的小人把手上的铁方块换成了钻石剑。
包着包着,裴屿突然直接从盘子里捏起一个塞进嘴里。吃完一个之后,又接着吃第二个、第三个,半边脸颊微微鼓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
咀嚼中对上陈育痕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地顿住。但他完全没有不小心偷吃的羞愧,若无其事地开始卷下一个,自己找补道:“这个酱有点甜,您应该不会喜欢太多,我少放一点。”
好像刚才“不小心”吃掉那几个,是特意帮陈育痕尝味道。
裴屿将手上这个卷好,冷不丁送到陈育痕嘴边,非常自然地问:“试试味道合不合适?酱会不会太少?”
那卷饼几乎要碰到陈育痕的嘴唇,热腾腾的香气侵入鼻腔。
“我不吃。”陈育痕冷淡地开口。
裴屿笑起来,“知道,不是给您吃,您试试味儿。”
陈育痕盯着那个卷饼,又抬眼看裴屿,这么僵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来咬一口。
饼皮还是温的,柔软中带着一点韧劲,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面香。嫩的鸭肉、脆的鸭皮,清爽的黄瓜正好把油润抵消,鲜而不腻。
“怎么样?”裴屿期待地问。
陈育痕把手里剩下的一半也放进嘴里,吃完面无表情地说:“酱少了。”
“行,”裴屿点头,“我多放点。”
摩尔见他俩都吃上了,顿时更加坐不住,鼻尖朝茶几的方向伸,眼睛追着裴屿的手。
裴屿低头继续包,“你再看也没有。”
摩尔像是听懂了,转身走回窝里,偏开脑袋,装作自己并没有很想吃。
陈育痕操作人物在街道中漫无目的走动,鼠标点击声零零碎碎地响着。屏幕里的街区已经被他改得乱七八糟,原本想修的建筑半天都没动静,反而多出一截莫名其妙的墙。
他盯着那堵墙看了两秒,觉得荒唐,抬手给拆了。
“滴滴滴、滴滴滴”,裴屿的手机传来闹钟的声音。裴屿看了一眼,按掉。
荷叶饼还没用完,盘子里也剩了一些鸭肉和黄瓜条。裴屿起身离开客厅,接着陈育痕听见厨房里水声响起。
过了几分钟,裴屿擦着手走回来,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对陈育痕说:“学长,我得走了。奶奶那边六点开始,再不出门来不及了。”
陈育痕没抬眼,只“嗯”了一声。
摩尔显然也知道“要走”是什么意思,耳朵一动,前爪在狗窝边缘刨了刨,整只狗都显出一种想跟上去又不敢乱动的局促。
裴屿走过去蹲下,揉它的脑袋。摩尔低低地“汪”了一声,脑袋往他掌心里拱。
“我今晚九点之前就回来。”他跟狗说。
陈育痕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那人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压低,又添了半句:“乖一点,在家里等我。”
陈育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半句压低的话,好像越过狗窝,轻轻落到了沙发这边来。
他没抬眼,屏幕里的小人原地站了一会儿,在拆干净墙的地方,又莫名落下一个方块。
玄关传来换鞋、开门、门锁又轻轻合上的动静。
摩尔趴在窝里,下巴搁在窝沿,一直盯着陈育痕看。
陈育痕跟它对视了下,没好气地删掉刚才那个方块。
“看我干什么,”他说,“他是让你乖。”
小狗和小熊
窗外天黑得早。人走了,原本拥挤的客厅变得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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