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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令色,裴聆瞥了他一眼,压下喉头的恶心,气得把姜汤一饮而尽。
“陛下,民女要休息,请便。”她脸色冷淡,无声赶客。
萧洄见此,便起了身,锦缎袍角划过床沿,像是浮荡的潮水褪去:“你好好休息。”
裴聆闭上了眼,等门关好后躺到了床上,被子蒙过头,鼻尖猛地一酸,此时此刻她像是没了养分的树,蔫巴无力,心头又充斥着酸涩。
将功赎罪,说的真好听啊。
他可知道最开始被驱逐长安的那一年,他们一路上都在受人监视,有时候二人晚上正睡着,便突然有人闯入屋子,开始大肆搜寻,妄图找到些什么。
屋里被翻箱倒柜的弄的一团糟,这些人,兴许是得了人的授意,只威胁恐吓,并不伤人,
那段日子,裴聆晚上睡觉都会惊醒,生怕突然有人闯入屋子。
好在蔺云寒自那时开始便在她的床边打了地铺守着她。
两年后,这样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也许是萧洄已经忘了他们,也许是他们越走越远,躲到了偏僻之地,才过了一段相对安定的日子。
以长安为中心的许多地方,他们此生不得靠近,天大地大,再无二人容身之处。
有一日,哥哥对她说,去朔川吧,那儿有他的亲人在。
朝廷对他们的监管没有以前强了,悄无声息进入朔川不会引人瞩目。
哥哥并非她真正血亲是她幼年时偷听到的事,但爹爹耳提面命,不许把此事告诉别人,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小小的裴聆吓得脸色泛白,当即保证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直到成为五皇子妃,她也从未与萧洄说过。
她始终记得爹爹的话。
……
病来如山倒,裴聆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堪堪恢复了些,这三日萧洄时不时过来瞧瞧她,亦或是与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裴聆没有力气,大多数时候都在装睡。
直到第三日,楼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迟钝睁开眼,随即门被推开。
“聆娘。”
低沉焦急的声音带着些风雪霜华,熟悉的气息朝她覆了下来。
裴聆像是倦鸟归巢一般,猛地睁眼,蔺云寒的脸果然近在咫尺:“哥哥。”
她猛地揽住他的脖颈,冷意从他的皮肤传递到她身上。
蔺云寒听到了她委屈的语气,含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松开:“身上冷。”
裴聆这才松开他,抓着他的手说:“我们走吧。”
她一脸认真,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惧是愁苦:“我不知道萧洄有什么打算,总之我们留下来,太危险了。”
三年前那场栽赃陷害至今都不知是谁在幕后推动,也许是萧洄忌惮裴氏,先下手为强。
也许是别人,总之这浑水淌不得。
蔺云寒知她心中所忧,刮了刮她的鼻尖:“你信我吗?”
裴聆愣了愣:“那是自然。”
“我会带你走,带你堂堂正正的离开。”蔺云寒捧着她的脑袋,手掌挤着她的脸颊,迫使她的唇嘟了起来,看起来像个小河豚。
男人坐在床边,身上穿着最朴素的兵卒服饰,但神态气势笃定,百年世族教养出来的仪态和千磨百粹出来心性令他看起来格外从容。
不愧是她的男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裴聆凑到他面前,凝神打量他。
这三日约莫风霜雪雨,唇边的胡茬都冒出来了。
她指腹轻轻划过,蔺云寒眸光一暗。
“是。”他大方承认。
“不是坏事。”
裴聆哼哼:“那也不行,罚你……今夜给我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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