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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女侍们走路都像没有声的幽魂,来来回回地忙碌,赵都云在翻出花来的侍女影子中倚窗独坐,漫不经心地唱云京正流行的小曲儿。
&esp;&esp;“月上小香楼,空帏独守,鸳鸯多情啼秋困……”
&esp;&esp;他唱得入迷,桌下跪着的人是动也不敢动,暗自揣度着这闺怨曲子里藏着什么意思,就有汗淋淋沥沥地落在地上。
&esp;&esp;“啧。”赵世子嫌弃地停了唱段,“莫脏了我的禅毯。”
&esp;&esp;地上的人忙叩了头,口中称是,用官服大袖将脸上的汗一擦,抬起脸来,正是郭知州。
&esp;&esp;“你们都这么怕我做什么。”赵都云颇有些不满,将手边的篦子随手往地上一摔,“你也是,这么大个官了,胆子还这么小,你养在外头的儿子出了那么大事,现在才叫我知道?”
&esp;&esp;郭知州不禁腹诽:那不是您自己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么,若是可以,一辈子也不会让您知道。
&esp;&esp;嘴上自然是不敢这么说的,只敢说些不敢让世子烦忧之类的奉承话,盼望赵世子这出戏早点唱完他早点回家。
&esp;&esp;他越是害怕,赵都云就越是慢腾腾地动作,起身围着他走了一圈,才道:
&esp;&esp;“我直接跟你说了罢,你儿子不是我害的。”
&esp;&esp;郭知州连忙伏地叩首表忠心:“世子,怎么能说害呢。您要什么样的结果,下官都只有配合的心,别说我儿子的命,您若是想要我的一条命,我就在这一头撞死……”
&esp;&esp;说着就闷头要往门框上撞,把女侍们吓得往周围一跳,赵世子不出声,也没人敢去拦他。郭知州直愣愣地冲到门上,鼻头离门柱只有一寸的距离,还是渐渐停住了,回头讪讪跪下道:
&esp;&esp;“自然,下官死哪儿也不能死世子这里,这不是给世子添麻烦么。”
&esp;&esp;赵都云薄唇勾起讥讽的笑:“本世子就爱看你这副德行。”
&esp;&esp;又道,“你也别话里有话的,我这次叫你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别把你儿子的这个冤枉赖到我头上。他若真的死在大牢里,还真帮了我一个大忙,倒算你的造化了。”
&esp;&esp;“但你郭知州既然跟了我,若是我来吩咐这件事,毋需挑你亲儿子下手。如今闹成这副样子,徐明庚差点就要丢官,还得本世子来给你们擦屁股。”
&esp;&esp;郭知州诺诺称是,又听他道:“你要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你那可怜的儿子,你还是回家问问你的枕边人,和王妃都是怎么商量的吧。”
&esp;&esp;郭知州错愕地抬头,想起自己家里那个凶悍的夫人,略微猜到了一些世子的意思。于是急着要告退,又被赵都云叫住了:
&esp;&esp;“你等一下,有个折子你帮我上一下。”
&esp;&esp;再从宣王府里出来之时,已几乎要入夜。郭知州一路回了自己的府邸,只觉得老腰弯久了,回了家仍不太能直起来。
&esp;&esp;等慢慢的踱回房中,见自己夫人正和衣卧在床上,背朝着门。
&esp;&esp;他这位夫人是宣王妃的表亲,这桩婚是郭知州初到莲州上任时,王妃亲自替他们指的。仗着这层关系,郭夫人常往宣王府的后宅中走。
&esp;&esp;若不是因为夫人,他也不能自然而然地就被划进了宣王党羽中去。
&esp;&esp;哪怕郭知州有别的心眼,因为夫人家世的缘故,说出去也无人会信。
&esp;&esp;他本是个不爱动脑的,立储之前,索性顺水推舟,站队了宣王府。等郭知州反应过来时,他都快成了宣王的心腹了。
&esp;&esp;郭知州叹了口气,悠悠道:“夫人,你在邺州可做过什么安排?”
&esp;&esp;床上的人一僵,翻过身来:“你知道什么了?”
&esp;&esp;郭夫人面色本有些惶恐,眼珠一转,又换成了不屑,“知道了也无妨。我既过了门,你就不要想那什么王娘子黄娘子的了。既然如此,我把那孽根断个干净,多好。”
&esp;&esp;郭知州的拳头微微握起:“你去求王妃,害了他?”
&esp;&esp;“是啊,你以为把他放在宣王府的地盘上就能安宁了?”郭夫人得意地一笑,“殊不知我和王妃一商量,王妃说,王府正需要在矿场里面找一个人来背锅……”
&esp;&esp;她说得起劲,郭知州得到了答案,已然缓缓踱出了房门。
&esp;&esp;“你又去哪儿?!”郭夫人坐起来指着他,怒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那王娘子是不是?仔细我向王妃再告你一状!”
&esp;&esp;屋外,并未再有回应。
&esp;&esp;……
&esp;&esp;当夜,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就停了三辆马车。
&esp;&esp;一辆是谢辛辛、陆清和、阿凤三人的。谢辛辛急着在世子察觉到她有二心之前赶回莲州。陆清和则是与北瑛王府去了信,叫莲邺二州之间的暗卫和他们在路上汇合、堵截徐明庚一行人。
&esp;&esp;第二辆是郑琢玉与郑瑾瑜的,同样是要回莲州,送郑瑾瑜回乡参加解试。然而孟安出了事,郑琢玉不愿离开邺州,一晚上紧绷着脸。
&esp;&esp;直到车马渐渐动起来,她的脸上方露出了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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