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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乘一骑勾住他的衣襟就往自己这边带……
镇南侯府内院书房的回廊上,亲卫长得了令便匆匆赶来,“县主尽管吩咐。”
“把人撤回来,日後都不用再盯着扶风院。”容栀以身挡在只狭了道口的格栅门处,恰好遮住了跪在书房里不肯起身的裴玄。
亲卫长迟疑片刻,实在不知缘何要撤掉,况且容穆那边的意思,也是紧盯谢沉舟。“属下斗胆多问一句,为何。”
天色昏沉,容栀半张脸掩在暗色里,只能听见她微冷的声音:“盯梢的人已经被他发现,再监视也没意思了。”
亲卫长一惊,亲卫队身手非凡,每次盯梢都是乔装打扮丶来去无踪,何时被发现的。他抱臂就要跪下身去请罪,还是容栀出声打断,“无妨,左右我也不准备继续防着他。”
“这件事不重要。”说罢,她已然拉过门准备带上,“明日辰时,亲卫队在候府正门待命。”
“属下领命。”亲卫长恭敬应下,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确定亲卫长走远,容栀才又返回去裴玄面前。“说吧,你到底瞒了我什麽。”
方才在和春堂,顾虑到李四心思深沉,她没有当面质问裴玄。
裴玄心乱如麻,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好在容栀也不催她,就静静立在那等她整理好思绪。
半晌,裴玄才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县主可还记得在明和药铺门前闹事的阿牛吗?”
“自然记得。我让你送阿牛回家,并顺带给她妹妹看病。”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後来裴玄向她禀报时,只是说阿花的病情已见好转,让她无需担忧。
刹那间,容栀突然明白了让裴玄脸色剧变的那句话,“阿牛一家,莫非也住在花溪村?”
裴玄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继续道:“那天我与女大夫一同去给阿花看病,当时阿花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双眼深陷。我原本以为只是因为家中贫困,孩子营养不良,便给了一些银子就离开了。”
“那女大夫也说是营养不良导致的体弱,发热拖延两日便严重了,服下药就会好。”裴玄沉默片刻,将自己的疑虑全盘托出。
“但那村长的态度有问题。太热络了。”她手攒成拳,狠狠捶了下地板,懊悔自己怎的此般迟钝。事情过了几日才想通其中关窍。
“花溪村都不富裕,可靠近溪畔的一家却一反常态,屋顶是青碧的瓦,砖石砌墙,精细得连条缝隙都没有。”裴玄当时便随口问了村长,这户人家是做什麽营生的,竟比城内有些人家都讲究。
“村长说,是个独居的新妇。汉子外出做活去了,只剩那女人独身守着。许是他家汉子确实有本事,我也没多想便要走,可屋内居然传出了男子的咳嗽声。”
“还以为是进了贼,我提刀就想踹门。”虽然生长在悬镜阁那种是非之地,但裴玄唯一的任务便是谢沉舟让她杀谁,她就杀谁。其他的于她而言是很少去考虑的。
容栀搬了个竹凳,踩着就垫脚从书架最上方摸下一张舆图。她慢慢把舆图展开,端着烛台边看边问:“村长把你拦住了?”
裴玄猛然擡头,眸子里满是惊讶,“县主怎知?”
容栀一双眼眸里毫无波澜,淡淡道:“以你的性子,若无人拦你,你早登堂入室了。”
“村长一拦,便说那女人对她汉子日思夜想,嗓子都哭哑了,如今精神不济,冒然进去恐惹祸端。”裴玄是代表容栀去的,也怕犯了村子的禁忌,让他们对容栀心生怨怼。
“这几日我琢磨了许久,总觉着心里不踏实。今日和春堂听李四一说,我怀疑那户人家就是和春堂闹事的女子。”
“可我还是有一事想不明白……”因着沉思,裴玄嗓音渐渐低了。为何要对外隐瞒她夫君已归的消息,不出几日她夫君就去世了,再加之阿花的病状……
空气中渐渐闷热起来,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闪电飞哮着迅速划破天幕,烛光晃动的书房内霎时亮如白昼。
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雨点猛烈地敲打着地面和屋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望着门外雨水形成的雨幕,裴玄倏然瞪大了眼,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好,得去花溪村一趟!”她提剑就要推门往雨里冲。
容栀愕然,急忙拔高了音量呵止道:“阿玄,回来!”
“县主,”裴玄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凄厉,“阿花丶死掉的那户男子,甚至整个花溪村,可能已被瘟疫染遍了。”
容栀又气又急,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多了几分薄怒:“你现在去难道就能止住瘟疫吗?冲动行事,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说着,她用了狠劲,一把将裴玄拽回屋内,高声唤回廊外候着的流云:“快去拿葛布来。”
雨声太大,流云没注意到两人的争执,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茶水打翻了。她拿着葛布一走进,就瞧见裴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全身都在往下滴水。
丝毫没注意到裴玄肃然的表情,流云还觉着她这副样子挺好玩,捂着嘴在一旁打趣道:“淋了这麽大雨,成落汤鸡了吧。”
“闭嘴。”容栀揉了揉太阳穴,随手就将葛布甩到了裴玄脑袋上。
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当这里是镇南侯府还是育幼堂。
流云後知後觉意识到气氛不对劲,登时不敢插话了,只沉默地拿下罩在裴玄脑袋上的葛布,替她细细擦拭头发。
“是不是瘟疫尚没有定论。”前世沂州瘟疫蔓延还在五年後,而且并非从城外起源,反而是沂州的世家里先有人病倒。
“这件事不算你的错,”容栀瞥了眼靠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地裴玄,软了语气宽慰道:“明日一早我便会随亲卫去探查,你先别着急。安心在府里养着,如果真是瘟疫,你同那日一起的女大夫两人,都有被传染的可能。”
裴玄慌张地用葛布捂住口鼻,向後退了退,避开流云:“对,对,你们离我远点,别被传染了。”
“你躲什麽,”流云拽过葛布,不由分说重新帮她擦拭头发,翻了翻白眼:“我俩同睡一屋,你要是染了瘟疫,我现在远离你有什麽用。”
容栀秀眉微蹙,颇有些哭笑不得。事情尚未定论,裴玄就如此草木皆兵,真不知是该夸她有防范意识还是数落她一惊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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