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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探出厨房,是虞弦的爸爸。他朝门口看了一眼,眼神依旧很忧郁,不过也很温柔,像一片无风无浪的深色的海。
虞弦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温柔的神色了。
他今天没有喝酒,说话清晰,没有被过度饮酒的嗓音是温和醇厚的:“你回来了,我做了鱼。你先去洗个手,马上就能开饭。”
虞弦没说话,手扶在玄关柜上,维持着换鞋的姿势,安静地望着他。
虞弦的爸爸回到厨房,用筷子蘸了点锅里的鱼汤,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好久没做过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虞弦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在抖,他说:“加点豆腐。”
“豆腐?”
在灶台前忙活的男人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的身材高大,微微弓着腰,扶着油烟机若有所思:“你喜欢吃豆腐?我没买,现在去。”
虞弦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肉里,疼痛给了他一些真实感。他摇头,说:“我去吧。”
岑知木在家闷坏了,以扔垃圾为借口,换来出门的机会。
出门前,岑妈妈还在他头顶扣了一顶鸭舌帽,让他丢完垃圾赶紧回家,不要乱跑。
岑知木手提垃圾袋,闷闷不乐地说:“知道了。”
夏日天长,虽然是五点多钟,楼下阳光明媚,他们单元的住户在楼下看孩子,孩子们在草坪上乱跑。
岑知木扔完垃圾,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觉得很羡慕。
他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吸了吸鼻子,想起岑妈妈的叮嘱,准备回家。
包宁宁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岑知木所在的7号楼有一户人家,阳台的灯坏了,在物业群里发消息,请物业帮忙买一个。
包打听去五金店买了灯,派包宁宁给业主送过去。
包宁宁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那盏灯,慢慢地走过来。
岑知木也恰好要回家,他们在电梯口遇上了。
岑知木的鼻子堵得厉害,一直在吸鼻子,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包宁宁。但是包宁宁认出了岑知木。
岑知木穿着一件薄外套,头顶扣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帽檐下的下巴尖尖的,嘴唇颜色很淡,鼻头微红,走路的时候肩线落下去,显得无精打采的。
包宁宁犹豫了很久,主动开口:“木……岑知木。”
“嗯?”
岑知木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只手拉起帽檐,整理了一下帽子,露出漂亮的大眼睛。
包宁宁瘦的像竹竿,都快撑不起身上的裙子了,站在他旁边,紧张地笑了笑。
岑知木看到她的脸,认出她来:“包宁宁。”
他看向包宁宁手里的灯,语气自然,问她:“你来送灯。”
包宁宁点点头,用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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