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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汀被他的话逗笑了一声,板下脸凶巴巴地把人轰走了,表示如果不同意,你就别来见我。
叶衡被轰出门时遇上吉庆了。
吉庆铁青个脸不知道在门外守了多久,抓着扇子的手青筋暴起——是元汀假扮侍女摇的扇子,元汀跑回来就把扇子往吉庆手里一塞躲进屋内了。
吉庆不知道这戴个面具跟鬼一样的人是叶衡,也没听见少爷和这男的说了什么,只觉得叶永之这厮实在是给脸不要脸,把少爷弄哭就算了,还好意思追过来,追过来还没哄好,不知道说了什么烂话让少爷给赶出来了。
等等。
为什么少爷会突然想了解住在家里的三位军官是谁?又为什么会要想近距离看一眼?又为什么最后眼皮红红地跑回来?这个该死的又为什么会追过来?
吉庆脑子瞬间空白了,有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不会吧……难道说,少爷他,和叶永之……
从前吉庆从来不晓得同性之间还会有什么暧昧事,直到元汀十六岁上轿子后,叶庭那一扇子扇开薄纱,不少人都瞧见了小观音的模样。
承安县偏僻,信息流通的慢,却也不是不和外界交流,每每商队进去出来,都会带来外头时兴的逗趣玩意。
吉庆出门采买,去找元汀提了一嘴的砚滴,少爷之前那个看腻了,想要个绿松石做的,说是看绿色的可以放松眼睛。
沿着商贩的摊位一家家看去,吉庆眉头一皱,拿起一本小册子。
小贩笑道:“好眼力啊,我这画册可畅销了,出来背了一车,那是过一个地方买一大堆啊!”
吉庆却是黑着脸,指着上面的含羞美人图,咬牙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小贩晒黑的脸一红,“哎呦小哥你都拿起来了还问什么呢,就是那个呀。”
他悄声默契笑道:“房中术。”
吉庆可不和他默契,低声道:“这是两个男的!”
书封上白衣美人头戴金制莲花冠,白纱巾帼垂下,低眉垂眼,偏偏香肩半露,耳边红珠似血。坐下簇拥花丛间,有一华服男子含笑伸出手臂,没入美人花丛之间不知做何,欲气横生。
小贩:“我这本里面男的女的都有都有哈。”
吉庆:“这是谁画的?你画的?”
小厮终于看出这人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找事的,大感不妙,想来是遇上那种见不得阴阳混交的古板人了。
小厮想把册子抢回来,“不卖了不卖了,小哥你别那么生气,这玩意也不止我一个人卖的是不是,大家都买呀,画的人更是多了去了。”
吉庆冷静下来,“我买,我刚刚就是……问问。你这个封图上的人,是画的谁?”
画春宫图的说不定也是随便乱画的,扮相像眉眼像不过是巧合罢了。
小厮:“小哥你要是问别的人我还答不出来呢,就这封图上的这个,我还真能说出来点。就去年永昌城抬观音入庙,就抬的这个小观音,漂亮吧?据说人本人更漂亮,那叫一个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啊,有位画技绝佳的丹青手顿时惊为天人,立刻画了一幅观音入世图。那图也画的极好,但凡见过的,都赞不绝口。我买的这些,都是些临摹的仿制品了。”
“……”
“不过嘛,我觉得他们都太夸张了,再漂亮能比画里人还好看?我闯南闯北这么多年根本没见过,城里人就是见识少。”
就算知道在外面这种册子已经泛滥成灾,他在这里努力也没啥用,吉庆还是把那小贩摊上的册子全买了。元汀喜欢赏东西给他,他不舍得用,宁愿借钱也把那些恶心玩意全给买了,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元汀在封图上还穿着衣裳,里面就只剩下罗袜了。
实际上,少爷要是脱衣服第一个肯定是先脱鞋袜,这些画图的人完全是在主观臆断。吉庆把那些画册塞进自己屋的柜子里头,用锁锁起来。
不能让少爷看见这种东西脏了眼睛。
元汀肯定不晓得世界上还有这种邪恶的事。
然而现在,少爷说不定已经和叶永之……私相授受。
想到这四个字吉庆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元汀身边的,总有有事离开的时候,定是哪个空隙让叶永之趁虚而入了。
吉庆后悔起为什么自己要一直叫元汀小姐了。
就算元老太太说了,要少爷做女子扮相,他也不应该私底下也叫小姐的。说不定就是他小姐小姐叫多了,白天叫晚上叫,元汀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小小姐了。深闺里养的娇小姐,不就是喜欢战场上的大将军么,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完蛋了,是我害了少爷,就不该让少爷天天看那些闲书——
叶衡站在湖边,问:“租船多少钱?”
守船的人抬眼瞧他一眼,摇头,“别人二十文,你不租。”
叶衡道:“我出十两银子。”
他们全军一天伙食也才五两。
但是那又如何?他从来都没说自己是个好将军,反正只要能打胜仗,就不怕没将士。
守船人再次摇头,“你出多少都不租,我们小呃……小姐发话了,就不租给你。”
叶衡沉默片刻,“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守船人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少爷来的时候跳上他自己的那条小船就走了,离岸边好一会才从船舱里探出脑袋喊:“等会有个戴面具很可怕的男人来,你不许租船给他。”
听声音,好像是生气……吧?
……
元汀半躺在小船前,拿鱼食喂小鱼。
他之前在河边钓到过一条小鲤鱼,给丢进这里养了,不过这湖里鱼本就多,也分不清那条是他养着玩的那条,一起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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