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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没问题,但是最好固定一根绳索方便一会上来,毕竟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德雷克说的有道,于是他们安好几颗地钉,固定好绳索后爬了下去,科因打头,洛希在最后,往下爬时洛希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天空呈现出一种蓝绿之间的色泽,仿佛他梦中的海洋,只是平静得多,也要寂寥得多。
在离地还有一米左右时他松开绳索,一蹬墙便稳稳落地,科因和德雷克都站在一边,正拿着手电筒四下打量这条通道。
这条通道全部由树藤构成,地板,墙壁,天花板,都由密密麻麻的树藤交织着撑起,那些瘤状物随着手电的晃动而不断地反光,仿佛无数注视他们的呆滞眼睛。通道里也很热,好像进了桑拿房一般,呼吸的空气都在蒸烤着气管。
到这里那股熟肉的气味就更明显了,好像他们面前就摆了一口大锅,里面连汤带血,连内脏带头发地完整炖煮着许多人,那种熟透的血肉加排泄物的味道十分恶心,洛希想吐,但他不久前才吐过,胃里空空如也,因此只是象征性地干呕了几下。
德雷克的表情也不太好,他盯着仪器,报了个数字称读数没有变化。
“那走吧。”科因招呼二人跟上,举着手电就往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很直,几乎没什么转弯的地方,回头就能看到他们来时的洞,这点让人相当安心,直到走出四五百米后才迎来第一个拐弯。
科因刚一转过去就停住了,洛希站在后面,看着手电的光一点点往上移。聚光手电的光能照出去几十米,亮白的光斑在树藤的墙壁上跳动着。
这是条死路,拐弯后十几米就是一堵墙壁,和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树藤堵在那里。
他们也没立刻打道回府,只是在墙壁上又摸又抠了半天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洛希还拿电筒从树藤中的缝隙往里照,除了更多密密麻麻地绞在一起的树藤外什么都没发现。
他也试过把树藤掰开,可是以他的力气,废了半天也没能拉动树藤一点,倒是发现这东西坚韧异常,被施加了这种程度的力,非但没有断掉,甚至连变形都没有,说实话,洛希都有点挫败了。
一边德雷克试着用匕首划了下树藤,结果火星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树藤时什么石头或者金属制品。
“要爆破吗?”他问,科因摇了摇头,说这东西既然没有显露出敌意,他们就最好别去招惹它。
这下面热得要命,他们在这折腾半天,早就全身是汗,洛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带盐的液体喇得眼睛生疼,而且说实话,气味也确实够受的,他们走进来这么深,那股恶心人的味道始终如影随形,洛希毫不怀疑等他们出去后衣服上也肯定全是这个味,他们相当于是做了一场熟肉加排泄物气味的桑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股味道也越来越浓了。
他转过头,想问问其他两人的看法,却发现他俩正抬头盯着天花板看,科因嘴里还说着:“有些植物也会分泌油脂,是吧?”
洛希也抬起头顺着手电光柱看过去,光斑落在通道尽头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那里正缓慢却也肉眼可见地渗出一些黄色发亮的黏稠不透明液体,顺着树藤的缝隙一点点往下淌。
要是换成别人,可能也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但洛希到底是个医生,这种黄色油脂他见得实在太多,大多数时候,手术刀划破表皮,率先涌出伤口的便是这些发亮的金黄色脂肪。
“不,这是动物脂肪。”
或者说,人类脂肪。
月光之下
脂肪下渗,很快三人就发现这东西的流向是有规律的,它顺着树藤墙壁上的凹陷,完整地画出一个圆环,又在圆环内部画出个和眼睛形状十分相似的多层纺锤形图案,最后缓缓漏进地板,消失不见,只在墙上留下这么个意义不明的法阵似的玩意。
那种奇特的,仿若游离的感觉又回来了,和先前他一打眼看到那个女孩雕塑时一模一样。法阵仿佛在召唤着他,洛希耳中嗡嗡鸣响,古怪的是他能从那毫无规律的嗡鸣声中解明其含义。
她在诉说着自己对爱意的渴求。
他把这事给其他两人一说,科因看上去也拿不准主意,倒是德雷克来了句:“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不是什么好事。”
随后他又说:“我在埃舍尔府的时候一直能听到声音,不,也不算是声音吧,更像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想法,告诉我祂想要我做出牺牲,祂对践踏秩序的渴望以及对粉饰太平的厌恶,所以我才让乔迪别扯淡了,他一看就听不见那声音,却还说自己被青睐了,搞笑。”
洛希转头看着法阵,他估摸着这跟在埃舍尔府祭坛那里看到的同心圆是个差不多的东西,埃舍尔一家通过烧死人来取悦那位“红神”,德雷克的能力也与火焰挂钩;现在他能听见声音,或者说所谓“神谕”,这法阵不出意外是由人体的一部分构成的,而他的能力正好是对自身的强化。
他感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水,几乎要连手电筒都抓不稳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是他们先有了这样的能力才会被虚空中的存在注意到,还是正因为他们的行为引来那种注视,才会获得异能?而现在他又该做些什么来展示所谓爱意?
后方传来脚步声,是科因从这截死胡同里退了出去,正凝视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说:“今晚好像是月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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