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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因也紧随其后跳了下来,那人在外面放声大笑起来,怨毒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夜空下:“明智的选择,就像当年一样,起码这么一来你们可以死的很痛快。”
洛希听见德雷克骂了句脏话,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不是在骂外面那个家伙,而是他刚刚跳下来时踩滑了,一个没站稳跪在了通道地上,弄得裤子上全是那种恶心的液体混合物。
“我们现在怎么做?往里走吗?”洛希看向科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渴望对方再下一条命令。
“说老实话,”德雷克爬起来,“你是不是打一开始就知道这岛上有人还活着?”
科因说:“我只是推测他们没那么容易死掉。”
“为什么这么说?”
他沉默着,最后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
洛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佩斯特又没跟他讲实话,在她嘴里所有人都死得干干净净,可她到底为什么要撒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这么看来,她甚至没有提前和科因串通一下,他踌躇片刻,最后问:“你们真的决定抛下整座岛不管吗?”
“唯独这点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从来没有。”科因指指通道深处,“走吧。”
通道相当难走,闷热异常不说,满地都是滑腻的,足以淹到小腿的积液,这四五百米长的好像堪比从地球到月亮,更别提还不时有粘稠的透明液体从上方滴下,等他们三人走到拐角处时个个都显得狼狈不堪,浑身汗水。
这地方的气味比先前还要浓,通道两侧墙上本就被挤压得变形的人头现在肿的像是发面面团,看起来跟巨人观似的异常恶心,满地都是被高温蒸得化水了的油脂,只有法阵的还是一如既往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只不怀好意的凝视着他们的巨大眼睛。
“我要是神我肯定很得意,”洛希嘟囔道,“任凭你们这些人怎么反抗最后还是要按我的意志行事。”
脑海中嗡鸣声又响了起来,还是一样的内容,神明安然地,不骄不躁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科因在包里翻了一阵后拿出一个盒子,把它递给洛希,后者接过来后发现这盒子被树枝填满了所有缝隙,而在半透明的树脂里,封装着的正是他们当初从埃舍尔府里带出的那个肉瘤蛇尾多眼雕像。
肉瘤,蛇尾一样的树藤,洛希抬头看着法阵,还有眼睛,都对上了。
“这东西要怎么用?总不能直接按到法阵上去吧。”洛希捧着这盒子,“虽然我完全不懂民俗,但是好像他们在仪式的最后一步前都有一堆奇怪的步骤?比如拿着两把刀原地蹦跶什么的,再或者拿个铃铛绕着火堆转圈圈。”
“祂是怎么告诉你的?”科因问,洛希就说还是跟刚才我告诉你们的一样。
此时外面传来了奇怪的鼓噪声,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癫狂地舞蹈,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幸存者看来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洛希看向科因:“这个你应该多少知道点吧?佩斯特把这东西给我看时说这是什么什么——对,血肉之神希尔某一个教派里的圣物,既然paa对此有所了解,肯定不会让你一无所知的来吧?”
“我当然知道,”科因听起来罕见得有点头疼,“我就是在想要怎么办。”
这时德雷克开了口:“paa曾经有过一次大型行动,一个小镇里的教派被污染了,很快全镇人都在教主的带领下了投入了这位血肉之神的怀抱中,或者说这位生存与爱欲之神的怀抱中。当paa的特工们赶到时他们看到了有生以来最狂野的派对,整个小镇的人都聚集在广场上并没完没了地,”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弃了寻找合适的词汇,直接朝洛希比了个下流的手势,“她都爱欲之神了你还指望能是什么走向。”
“啊?”
“你可以猜一下外面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啊????”
洛希觉得自己的性都快被烧干了。
他突然想到佩斯特给他讲的故事里那位看见雕像大喊恶魔的疯癫老奶奶,老奶奶说的真是太对了,这里的人不仅变成了行尸走肉,还会变成最堕落的那种行尸走肉。
最后,他还是绝望地问出了那个问题:“那我们要怎么办?”
燥热
“你还对秩序和日常深信不疑,这倒是个好事。”德雷克居然摸出根烟来点上,这里潮乎乎的,亏他把烟点得燃——洛希正这么想着,他就看到德雷克摘下手套,把烟头杵在自己手掌早上割开的伤疤上,随着吱的一声,刚刚烟头还奄奄一息的火星立刻明亮了起来,他甩甩手,笑着说:“怎么办?你可以把耳朵堵上。”
洛希一下没转过来:“为什么?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吧?”
“嗯,对,出去莽一波然后带着清白死掉?你觉得这好吗?还是说在这浪费时间等待不确定的未来里不确定的死亡的降临?你不愿意的话至少不要妨碍别人。”
“不是,不,”他焦急地辩解道,“你想这么做吗?你不会觉得——”他噎住了,没法再说下去。
“没必要做这种牺牲的。”他最后说。
“我不会管这叫做牺牲。”德雷克回答,又是那种平静的,仿佛一切都置之度外的腔调,“但是总之谢谢你的关心。”
洛希转向科因,后者举手做投降状:“你别看我,你这么看我也没用的。”
“至于我想这么做吗?”德雷克呼出一股呛人的烟雾,也许这次发工资后他该买些质量好点的香烟,“我不知道,我想做的事有很多。比如砸碎所有的枪支,比如点燃这座岛让它映红半片海面和整张夜空,比如把手头能找到的书都拿去冲厕所,比如冲进博物馆砸碎每一件文物,比如给名列遗产的传统建筑下装上足量的炸药,比如召唤邪神让它去当总统然后毁掉这个国家,比如改写基因让全世界的蓝藻都不产生氧气而是一氧化碳,比如彻底发泄我的怒火,比如砸碎这个樊笼。相比之下,在法阵前做点不可描述的事可还真没法排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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