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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过你如何称呼长辈吗?”
见谢宝琼仍是一副呆愣的表情,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果然是石头的缘故吗……”
谢宝琼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该如何称呼面前的青年,人类复杂的亲缘关系对一块石头来说还是过于困难了,本在被子中闷红的脸颊憋得更红,在青年挥开他的手前,他终于憋出三个字:
“林前辈,和我一起的人呢?”
被称呼前辈的林桉眼底划过丝错愕和轻蔑,嘴角勾出一丝与在京城猎场时见过不太一样的笑容,抬手掐住那张与双木如出一辙的脸:
“叫声舅姥爷听听。”
谢宝琼心头盘旋着怪异的情绪,但为了询问齐归的下落,他稍作犹豫便开了口:
“舅姥爷……”
钳制在下巴上的力道松开,向上移动,蹭过他的面颊,白净的手指新奇地掐住他脸颊上的软肉。
青年的距离与他离得极近,近到他可以看见根根分明的睫毛扇动,和那双薄情又纯良的杏眼中自己的倒影。
谢宝琼第一次认真打量林桉,面容上能看出几分林榆的影子,但与林榆相比,要更加硬朗、更加年轻。两人同样养尊处优的身份,相差不大的年纪,时光却在二人身上留下不同的印记,林榆华发已生,眼角的细纹难以掩盖,眼前的青年却满头乌发,看上去比谢琢还要年轻。
脸上的手和眼前的脸一并移开,林桉眼中的暗芒却没有收起:
“你说的那人被羽安卫追捕的人带走了。”
谢宝琼回忆起自己昏迷的源头,脸上恍惚一瞬,语速飞快:
“他会有事吗?羽安卫为何要追捕那个人?”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让人来一一为你解答。”
青年收回的举在胸前,掐过他脸的手指微微蜷缩,拇指摩挲过指尖,脸上恢复漠然,若不是袖子还在他手中,此刻早已离开。
谢宝琼抓住衣袖的手指抠着上面的刺绣,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他仰起脸,困惑道:
“你既是双木的师傅,又知道双木的身份,为何不把他送回到我、谢琢身边……”他顿了下,没有贸然鲁莽地询问双木的来历,继续道:“我的身份你也明了,又为何要我称呼你双木该喊的称呼?”
林桉收走自己的袖子,与他眼型相像的眸子浮上漫不经心的玩味:
“因为见到你后,我才发现我弄错了一件事。”
随后青年俯下身宛如长辈般亲昵地拍拍他的头:“好好休息。”
说罢,转身离开。
—
谢宝琼当然不会如林桉所言,待在屋内休息,几乎是林桉前脚刚走,他后脚被偷摸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后跃上围墙后,他才发现片刻前从窗口看到的景象并不完全。他踩在脚下的这座院落位于山巅,绿意蔓延在这座山上,周遭的群山上却被红枫占据,两种季节的景象在眼中交融。
围墙下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谢宝琼垂下首,与两个路过的侍从对视上,两名侍从看起来却比他还要紧张,慌忙低下头,对他行礼,口中的称呼也不知是不是林桉的吩咐,从双木变为了小公子。
谢宝琼朝他们摆摆手,朝墙的另一边跃下,见识过方才两人的态度,他没有选择避让着人摸索这方居所。
果不其然,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遇见的人看到他的瞬间便会停下手上的动作,垂首避让。除了离开的大门和一处僻静的院落,被人拦下外,连林桉的居所他都进去逛了一圈。
“无聊了?”
再次见到林桉时,他换了身外衣。暗紫的外袍织着规律的花纹,披在青年的肩头,如同人偶般的婢女环绕在青年周围,青年靠在铺着毛裘的雕花木椅上,支着下巴,透过熏香的烟雾缭绕投来一瞥。
谢宝琼跨过门槛,止步在阳光能洒到的地方,没有再往里走:“舅姥爷,我想出去找我的朋友。”
林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抬手朝身旁招了招:
“找几个人陪他玩。”
“是。”
暗处传来一道声音,谢宝琼望去,却没瞧见人影。
他往青年的方向迈了一步,馥郁的沉香混合轻微的药草香扑面而来,和林桉身上的味道一样,浓烈的味道不由让他鼻子耸了耸:
“我不是想找人玩,我想去找齐归。”
青年身旁的婢女有眼力地让开路,方便少年站到椅子边。
林桉伸长手,在温暖的室内仍带有凉意的手指蹭过少年柔软细腻的脸颊,顺毛似地摸了摸,说出的话语混合着室内浓馥的香气,似是亲昵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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