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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芙推开门,寝室里没有人,她把书放在桌上,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脱下内裤,她低头看了一眼。内裤上有一点湿痕,透明的,很淡。她盯着看了两秒,依旧和上次那样,把它泡在洗衣盆里。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她告诉自己,换任何一个人,都一样。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把脸仰起来,让水流过嘴巴、脖颈、锁骨——那些被他碰过的地方。水很热,蒸汽模糊了玻璃。
脑海里突然想——可真的任何人都一样吗?如果是徐力亲她,她会这样吗?她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不是想象不出徐力亲她,是想象不出她在徐力面前会允许自己产生这种反应。
他今晚靠在银杏树下等她,肩头落满银杏叶,似乎等了挺久,他问她“那我算什么”,他说“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完”,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吻她。
荀芙想——她不欠裴郅、欠他一个“认真”吗。她认真过。在桥洞下说那句话的时候,她没有撒谎。但他不信。他今天也不信她,他脑子里有自己写好的剧本,她只是被推进那个剧本里的角色,台词早就被写好了。
他喜欢她吗,她不确定。
如果是喜欢——她睁开眼。水从睫毛上淌下来。如果是喜欢,那这份喜欢太重了。他的喜欢和正常人的不在同一个计量单位。他要的那种“认真”是留下来,是不走,是把他的分量排在所有人前面。她给不了。所以她的“认真”是及格分,他要的是满分。她给不起满分,他就说她在作弊,说她在骗他。
他把喜欢扭曲成讨债,把在乎伪装成清算,然后逼问她要她给出回应。这就是问题——他太骄傲了,不会用别的方式靠近她。
如果是占有欲,那可能更说得通。
分手两周后,他今天突然给她送芒果慕斯、又在行政楼拦住她发疯强吻——是因为看见她和湛航在食堂一起吃饭,他觉得自己被取代了,在上周廊桥拦住她也是因为湛航,每一次遇上湛航,他都会失控。
因为湛航,他不甘、占有欲发作。
所以问她“那我算什么”,不是在问她,是在问所有让她留下来不转学的人:凭什么?他要的是赢。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拿走之后的不甘。在这种逻辑里,她不是她,她是一个被争夺的位置,他只是不接受自己输给另一个人。她更给不了回应,她没有空和他纠缠。
如果只是占有欲,那她说的段志豪就更准确了。段志豪在楼梯拐角堵住她时,也觉得自己被亏欠了,我关注你这么久,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要给你东西,你就必须回应我。
裴郅在银杏树下堵住她时,表达的也是同样的话,我做了这么多,你凭什么因为别人留下。他们都觉得自己有资格。都不问她想要什么,都把“得不到”当成她的错。
他把她按在墙上,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自己动手来取,就堵住她的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和段志豪一样,他问的问题和段志豪一样。逻辑是一样的。
她想——也好,他不肯听,她也说累了。反正说什么他都只听得见自己心里那个剧本。那就让他演完吧。这一次之后,他大概就不会再来找她了。
她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水温的痕迹从皮肤上慢慢蒸发。
她把自己刚才的思绪重新归位——占有欲也好,喜欢也好,都改变不了他今晚做事的性质。她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才说段志豪,恰恰相反,她是因为发现他可能喜欢她,却仍然选择了段志豪的方式,才更觉得荒唐。
柜子的门关上,标签贴好:占有欲。可能掺杂了别的,但剂量不足以改变性质。她不需要再翻。
……
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关芯探进半个身子,一进来就往她身上蹭,说你好香啊。
然后她眨眨眼,“荀芙荀芙荀芙——你哥,就是湛航,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看见你两次和他一起吃饭,他对你很温柔,然后我就没过去打扰你们…”
荀芙擦头发的手没停。“没有。他把我当家人,他只是比较会照顾人。”
“真的吗。”关芯歪头想了两秒,“那我去追他了哦。他真的好符合我的理想型,你中午吃饭能不能带上我?”
“你可以自己过来。”荀芙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我喜欢坐在靠墙角落吃饭,他中午也会过来。”
“好呀。”
关芯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她忽然笑起来,把运动会发来的奖品往怀里一抱。
“他会不会嫌人话多啊。我今天和江怀序一起吃饭,他从头到尾就一边吃一边听我讲。等我自己停下来喘口气,他告诉我距吃饭结束还有两分钟,要迟到了。我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他说,你两分钟也能吃完。哇塞,他倒是了解我。”
“所以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她笑起来,开始变着法地揉搓抱枕,要把它揉圆,“但最好笑的不是这个。他说我脸上有饭粒,我问在哪,他说左边。我一摸没有,就问他——你说的左边是你的左边还是我的左边。他说是他的。那在我的右边啊。我又摸,还是没摸到。他看了我两秒,抿着嘴,伸手帮我拿下来了。”
关芯说了一堆江怀序的事,又说湛航坐她后排,转头借东西就能看见,后座视角很好,他手很好看云云,说他适合握笔。
荀芙梳好头发,把梳子放在桌上。“所以你到底要追谁。”
“湛航啊。”关芯理所当然地说,“我和江怀序就是好朋友嘛。明天中午我去你们那桌坐,你到时候告诉我在哪。”
“好。”
关芯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明天江怀序要去广播站测分贝,她在想要不要让他给自己带杯奶茶,说他最近瘦了一点,可能是期中太累了。说他今天开会的时候笔记实际上画了一头猪。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已经忘了湛航是谁。
荀芙看着她。关芯从进门到现在,提江怀序的次数比提湛航多十倍不止。她说湛航的时候是兴奋,像宣布一个冒险计划。但她说江怀序的时候,那些琐碎、忍不住、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往外掏的讲述,那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是不一样的。
她以前也经常提江怀序,荀芙没有戳穿。她只是把毛巾挂好,起身吹头发。
寝室安静下来,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内裤还挂在衣架上,被浴室残留的潮气氤氲得有点潮——外面风大,今晚就不晾出去了。她又闭上眼睛,没有想什么。没有想他说“没有区别”时的语气。
熄灯了,门外走廊的灯灭了。有人晚归,有水声传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带上耳机,放起了白噪音。
——
??·??·??这是一期女宝视角的心理剖析,她其实还挺敏感的
不是真对小裴没感觉非冷漠就是因为有感觉才生气、失望他的方式洗澡时候还要复盘同时她通过冷静的外壳把自己保护的很好给不起的就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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