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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魏琅茫然不解的眼神,李珩面无表情地告诉她:“我无法答应你,去与天水秦氏退婚……因为我并没有非退婚不可的理由。”
“哦,”魏琅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淡淡地讥讽道,“是了,怎么能拦着你做秦家的乘龙快婿呢,你还要去北伐、去一举荡平漠北王廷、去跟长乐宫掰一掰手腕较较劲呢……”
“我不配吗?”李珩面无表情地打断魏琅嘲讽的话,冷冷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胡人杂种,便不配跟李瑾掰一掰手腕,是吗?”
“李琅,你一贯是如此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李珩只觉得胸膛里仿佛有一把火在冷冷地燃烧着,直激得他整个人怒发冲冠,“……我们不妨打个赌,等一等看,最后到底是谁会后悔。”
“赌什么?”魏琅的脸也刷地一下冷了下来,嘲讽道,“赌你这样剃头担子一头热地跟着温持平作死蹦跶,最后是会先死在陛下手里,还是死在长公主手里?”
李珩却仿佛已经不会再被魏琅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所激怒,,而只是很冷静地凝视着魏琅,告诉她:“赌有朝一日,若是李瑾落到我手里,我可以留她一命不杀,但是我要你向我承认,你选错了。”
“……八年前你就选错了,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为了她而来伤害我、抛下我、放弃我、丢下我。”
魏琅觉得自己好像跟李珩之间出现了语言隔阂……明明李珩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连在一起后,自己好像就又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了。
魏琅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八年前中秋宫宴的前后始末,一时不由讷讷失语,只由衷地感慨道:“你竟然是这样想的吗?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或许吧,”李珩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唇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只竭力克制住胸腔里翻涌的愤怒与报复欲望,隐忍道,“随便你怎么想,至少从现在开始,到那之前,我不会再在意你怎么想了!也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更不会再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地随意玩弄……”
魏琅简直要生生被李珩给气笑了,当即反唇相讥道:“别说的好像我刚才求你帮忙的事情你帮了一样!”
“说甜言蜜语时候惯会说些不值钱的承诺,张口闭口无论我想要做什么都一定会帮我的,真到了求你帮忙的时候,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八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感情也淡了,不帮就不帮,不过就是你我二人情谊如今连一个温持平都比不上罢了!”
魏琅亦是被李珩的不听话气得够呛,只心烦意乱地反唇相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倒也不必再摆出一副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来,好像我是什么负心汉一般,毕竟,感情是相互的,你对我也半点都并不痴情,不是吗?”
李珩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僵立在原地,一个字都不想说。
魏琅嫌他这么一个高个儿站在这里碍眼,当即嫌弃地伸手把人往殿外推,只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而且,”最后一路把人推到了清凉殿外,魏琅仍不解气,深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扯了块袖子下来,冷冰冰道,“何必说得那么委婉,不就是想跟我割袍断义吗?不必叽里咕噜说那么一大堆,你我昔日情谊,今日这就断他个一干二净!”
“不过,李珩,我希望你的记性还好,”魏琅冷冷地嘲讽道,“仍还记得,从小到大我救过你多少次,如果没有我你早多少年就死了!那些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可有什么温持平、温家人从天而降来帮你吗?”
“我就是救一条狗,救过十来回,也得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不跑了!”魏琅轻嗤一声,摇了摇头,恶狠狠地在李珩胸前推了最后一下,气急败坏道,“滚吧,记得,今日不是你要与割袍断义,是我不想再认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滚吧,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珩脸颊紧绷,难解的痛苦之下,只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魏琅最后推过来的手腕。
“李琅,”李珩紧紧咬着后槽牙,痛苦而狼狈地低下了头,一字一顿地自我剖白道,“看重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我方才很难受,很生气,所以气急失言,我先道歉。”
“……可那是因为我至今无法释怀,你怎么可以轻飘飘地消失了八年又出现,那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究竟又算什么?这八年里我的痛苦煎熬算什么?”
“而如果你心里但凡同样有一星半点地看重我,”李珩伤心欲绝地凝望着魏琅,神思恍惚道,“就不要再说这些叫我痛苦得想死的话了,好不好……”
“就当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可我心里真的是太难受了,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魏琅却是径直甩开了李珩的手,直接告诉他:“那你错了,你在我心里就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李珩竭力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还是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狼狈异常,半点也不体面。
“就是养一条狗,养几年都应该是有感情的吧,”李珩流着眼泪呆呆地问魏琅,“我在你心里,而今竟然是连条狗的分量都没有了吗?”
魏琅简直是也是要被李珩说出的这种话给气死,当即冷笑地矢口否认道:“可惜了,我可不敢养不听话的狗。”
言罢,再也不想看李珩那张死人脸,径直转身回了殿内,躺到床上补眠。
后来李珩又在清凉殿站了多久、等没有等,魏琅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彻夜无眠再加上昨夜到今早接连不休的激烈情绪刺激,直接引动了魏琅之前并没有完全好的内伤……迷迷糊糊地躺在清凉殿里睡了不知道多久,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火热滚烫,且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床边来来往往的全是人。
魏琅烧得稀里糊涂的,只隐约感受到一只手冰冰凉凉地贴在自己脸上,低低地叹息道:“都几岁人了,怎么还是这样大的气性,打你两巴掌,竟然能生生地把自己气病成这样,也真是厉害……”
魏琅人都已经烧得稀里糊涂的了,竟然还能在下意识地贴着那只手往脸上蹭的时候,抓住一点隐约的清醒神志,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来。
魏琅恍惚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下意识地抓着手喊了一句“娘”……对方微微一僵,继而沉稳地拍了拍她,柔声道:“没事,喝了药马上就好了。”
魏琅想,自己果然是在做梦,毕竟,李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温柔地与她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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