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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听着那始皇帝字字恳切、句句推心置腹的话语,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冽到极点的嗤笑。
一字并肩王?
这四个字,落进旁人的耳朵里,或许当真是天大的恩典、无上的荣耀。
可落进萧禹的耳中,却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也可笑到了极点。
这始皇帝,在史书之上,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一个容不得任何人同自己平分秋色的、绝世的独裁者。
两千年来,他那"始皇帝"三个字,是用多少人的鲜血、多少人的白骨,一具一具地垫出来的?
凡是胆敢与他分权的人,凡是胆敢在他卧榻之侧酣睡的人,莫说是那些妄图染指帝位的功臣宿将,便是同根所生的亲兄弟、一母同胞的血肉至亲,到最后,又有哪一个,能落得一个好下场?
这样一个把"普天之下,都只能是寡人一个人的"刻进骨子里的暴君,如今竟口口声声,要封他萧禹做什么一字并肩王,与他共享那个王朝的无上权柄?
这岂非是天底下最荒诞、也最歹毒的笑话?
更何况,这始皇帝,如今早已不是人了。
他已经,成了一个诡异。
一个被这天地间最深的怨念、最重的执念所异化、所扭曲的诡异。
一个诡异说出来的话,谁能信?
谁又敢信?
萧禹甚至不必费心去猜度,便能想见——若真有一日,他放下了那份戒心,与这始皇帝缔结了什么"并肩"之盟,那么等着他的,多半便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待那蓝星的诡异与凶兽,被他们二人联手扫荡干净之日,便是他这个"一字并肩王",被始皇帝卸磨杀驴、兔死狗烹之时。
所以,这一番话,任它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情真意切,落到萧禹耳里,都不过只是一堆裹着糖衣、淬了毒的屁话罢了。
然而,真正让萧禹愿意耐着性子,站在这座辉煌天宫之中,听这位始皇帝把这一番"屁话"讲完的,却并不是因为,他想从对方那番虚情假意里,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而是因为,他早已看得分明——眼前这方天地,这方他方才还只当作是一场玄妙幻境的、巍峨而辉煌的天宫,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
这里,是一处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独立于天地之外的,未知空间。
其实,早在那一股无形的、诡异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自昆仑镜最深处投射出来、想要将他拉入其中之时,萧禹便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而他也立刻,就开始了反抗。
凭他现在那SS级卡俄斯的、足以令任何空间都俯首称臣的恐怖序列之力,这天底下,本不该再有什么空间,能够在他全力反抗之下,将他强行摄拿进来。
只要他愿意,这世间的任何一处秘境、任何一方小世界、任何一道虚空夹缝,于他而言,都该像是他掌中的一枚可以随意搓圆捏扁的玩具。
他心念一动,便可令其生;心念再一动,便可令其灭。
他若不许,谁又能将他强拉进任何一方他不想去的空间之中?
可偏偏,这一处空间,竟真的就无视了他那全力的、拼尽心神的反抗,硬生生地、不由分说地,把他给强行拽了进来。
这,如何教萧禹不心惊?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还在后头。
当他真正置身其中、真正尝试去调动那SS级卡俄斯的虚空之力,去撼动、去操控这方空间之时,他竟骇然发现——他,无法撼动它。
自从获得了那SS级的、名为卡俄斯的序列之力后,这天底下的空间,于他而言,就全都变了模样。
那些曾经让他束手无策、需要耗尽心血才能勉强撬动一丝半分的坚固虚空,如今在他眼中,都已变得如同空气、如同流水一般,轻柔、顺从、随心所欲,任他予取予求。
他可以让那破碎的虚空重新愈合如初;也可以让那平静的虚空,在一念之间化作一柄斩开天地的无形利刃;更可以挥手之间,在身前铺开一片"不存在的世界",将与自己为敌的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吞没其中,关入那坚不可摧的虚无囚笼。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是比"空间"更能顺他心、遂他意的东西了。
可眼下这方空间,却完全不同。
它给萧禹的感觉,就像是一块沉积于九幽极地、万载不化的玄冰。
那一层又一层厚重到令人绝望的空间壁垒,密不透风、严丝合缝地将他牢牢封锁其中。
任他如何催动虚空之力,如何地去撬、去撼、去撕、去撞,它都岿然不动。
非但不为所动,那坚固得可怕的空间壁垒之外,还隐隐不绝地透出了一股寒冷入骨的凉意。
可那,却并非寻常能够冻僵人皮肤的寒冷。
那是一种直直地钻进灵魂最深处、冻得人的神魂都几乎要为之战栗的、彻骨的、灵魂之上的寒意。
就彷佛,这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里,都浸泡着、都浸润着无数个早已死去的冤魂的不甘与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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