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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他和奶奶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桂花树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细碎的光斑落在新填平的泥土上,像洒了一地的金色碎米。 田小棠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温叙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她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半个院子,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嘴角弯了起来,朝她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田小棠也笑了一下,没有喊他,只是朝他摆手,然后关上窗户,转身去洗漱换衣服。 经过客厅时白娴纯正在插花,见她起床了,说道:“阿叙在院子里埋酒呢,状元红,女儿红都有,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田小棠笑:“我正打算去呢。” 白娴纯低头剪掉一枝多余的叶子:“去吧,昨夜下过雨,走路慢点啊。” 田小棠说了声“好”,转身继续往院子里走。 她走到桂花树旁边的时候,温叙白正蹲在廊下用湿布擦手。 新埋的那坛酒位置就在她之前埋的那两坛旁边不远,土面已经压平了,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石子,和周围的泥土颜色略有不同。 她在那个位置旁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新填平的土层,很扎实。 她侧过头看温叙白:“起来那么早埋酒呀?” 温叙白擦了擦手站起来,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嗯,本来说好怀上就埋的,这都晚几个月了。” 田小棠莞尔:“不晚不晚,刚刚好。不过,你埋那么多,真要生五个啊?” 温叙白笑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好啊,那生五个。”田小棠一口给应了下来。 田小棠说得坦荡又轻快,眉眼弯弯的。 温叙白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开,眼底满是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敢生,我就敢养。” 两个人还蹲在桂花树旁边笑着闹着,廊下的奶奶却已经收回了目光。 她慢慢站起身,旁边的老佣人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奶奶没有急着回屋,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两个蹲在桂花树旁边的年轻人。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一个蹲着仰头笑,一个低头看着她,手还握在一起。 老佣人顺着奶奶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了笑,轻声说道:“老太太,您看少爷跟少奶奶,多好啊。” 奶奶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温叙白伸手把田小棠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他小时候哪会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现在倒学会照顾别人了。” 老佣人笑着接话:“少爷是遇到对的人了。” 奶奶没有再说什么。 她又看了一会儿,看到温叙白站起来,顺势也把田小棠拉起来,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挨在一起。 奶奶收回目光,把手搭在老佣人的手臂上,转身慢慢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又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已经不在桂花树旁边了,正并肩往屋里走,温叙白的手搭在田小棠腰后,田小棠偏着头跟他说话,一脸娇笑。 奶奶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声音轻轻落进晨风里。 “……好。这样就很好。” 番外温软 温软出生那年,温家老宅后院的石榴树开得格外好。 季兰抱着她坐在廊下,奶水还没下来,她饿得直哭。 那哭声又尖又亮,把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的温仲衡都惊动了。 他走出来看了一眼襁褓里那个红彤彤的小人儿,眉头皱着,半晌说了一句:“……嗓门还挺大。” 温软六岁那年,温叙白十三岁。 她像个尾巴一样跟在温叙白身后,他去哪儿她去哪儿。 温叙白烦她,嫌她吵,嫌她走路慢,嫌她动不动就哭。 有一回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破了一大块皮。 温叙白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也不抱她,只丢下一句“自己站起来”,然后他就走掉了。 温软坐在原地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来扶,只好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温叙白倒也没真狠心不管她,步伐放得很慢很慢,一直暗中观察她。 温软九岁那年,温叙白十六岁。 她把他的作业本当画画本,在空白处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啥玩意。 温叙白第二天交作业的时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回来之后沉着脸找她算账。 温软躲在季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温叙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说了句:“画得真丑。” 然后转身走掉了。 温软从季兰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说到:“……哥哥好像生气了,是因为我画得太丑了么?那下次我画好一点。” 温软十四岁那年,温家出了事。 温仲衡站错队,牵涉进一桩贪污案子里,进去蹲了几年。 虽然最后查明是被人利用,但声名受损,很长一段时间都避居家中。 季兰那段时间瘦了很多,晚上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温软半夜起来喝水,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也不敢过去打扰她,端着水杯悄悄回了房间。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季兰又和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做早饭了,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温软十六岁那年,温叙白二十三岁。 她第一次注意到郑伊诚。是在一场家族聚会上,郑家也来了人。 郑伊诚站在郑世勋身后,穿一件深色外套,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也没有四处走动,就站在爷爷旁边,偶尔侧过头听老人说什么,点一下头。 温软当时正在跟一个远房表姐讨论新出的某款口红,余光扫到那个人影,只觉得他长得好高,冷脸的样子有点酷酷的。 那天晚宴结束后,她路过走廊拐角,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郑伊诚,另一个她不认识。 声音隔着半堵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她只听到了几个字,其中还有自己的名字。 她脚步顿了一下,在原地站了几秒。 等那两个人说完话走远了,她才从拐角走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温软十七岁那年,被家里送出国。 她没什么异议,收拾好行李就上了飞机。 到了国外之后她才真正自由起来,头发染了棕色,耳骨上打了一排耳洞,周末跟朋友去周边城市闲逛。 她在朋友圈发照片,季兰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郑伊诚也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但比她大一届。 两个人偶尔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碰到,点一下头就各自走开。 真正熟起来是在她出国第二年的秋天。 那段时间她跟室友闹了点矛盾,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一周,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有一天她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坐着,翻手机上的租房信息,忽然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郑伊诚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她,上面是一个地址。 “我朋友有间空房,可以短租一个月。”他说,“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温软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地址,满眼好奇。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房子?” 郑伊诚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平平的:“你在校友群里发的信息。我朋友看到了,跟我提了一句。” 温软后来才知道,那个“朋友”是他特地打听了她的近况之后才联系上的。 她们在一起是那年冬天,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表的白。 温软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还傻乎乎的问:“……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郑伊诚说:“嗯。”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他:“那你重新表一回,要说得正式一点。” 然后他就真的又说了一遍,特别正式。 再听到温软说“好。”之后,郑伊诚就吻了她。 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 后来温软才知道,郑伊诚早暗恋了她三年多。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从十六岁那年在走廊拐角看到她开始,他就一直喜欢她。 分手是两年后的事。 原因她已经不太愿意提了,大概是异地、大概是她觉得他不够在意她了、大概是某个电话没有接、或者某个消息没有回。 这些积攒到一起,她自己悄悄买了机票回国,换了号码,删了联系方式。 郑伊诚后来找过她,但她没有选择回头。 再后来就是重逢了。 温软后来回想,十六岁在走廊拐角听到他提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其实也没有走开,她在原地站了几秒,听完了他说的那句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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