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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都知道许安安和秦明渊阿爹夏禾关系好,前两日许安安不在,夏禾只知道许归然一直没出门,猜人是不是病了,上门想看看人怎样了,却被许阿奶拦在门外不给进。
夏禾没法子,毕竟非亲非故的,他也不知道许安安具体去了哪户人家办席面,只能叫刚好要去那村子的人去跟许安安说一声,牛车也是他借给许安安的。
闻言,秦明渊终于收回粘在许归然身上的目光,淡淡说了句:“叨扰了。”便从大开的院门走进,他跟在许安安身后,将桂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向许安安解释道:“家里的桂圆树结果了,阿爹叫我拿些过来。”
许安安笑容灿烂,忙不迭说道:“哎呦,这桂圆一看就甜,帮我跟你阿爹说一声,等然哥儿好了一定来我们家吃饭,这次多亏你阿爹帮忙了。”哥儿语气认真,秦明渊也没推辞,点头说好。
许阿奶在屋外听着,面上有些难看,她不喜然哥儿和秦明渊有来往,自是不想和秦家有多联系。但她也没出声,这家现在全靠许安安撑起来,她自是不敢唱反调,何况这次确实多亏了夏禾一家。
“阿爹,我明日待日头出来,去山上摘点笋吧,刚好明日午食拿来招待夏阿叔他们。”许归然坐在椅子上,突然说道,他还对着秦明渊眨眨眼,这是他们从小的默契,去干活时顺便见面。
而且他记着,后面的日子许安安接了席面,招待秦家的事被放到了许久之后,还是趁明日有空办完这事吧,他也有话想和秦明渊说。
那成想,秦明渊和许安安同时说道:“不行,你病还没好呢不急这一时。”两人面上是一样的不赞同,关怀之意再明显不过。
许归然被堵的一愣,他连忙拍拍胸脯,朗声说道:“我好多了,今晚再吃副药,明日肯定好全了。”见阿爹表情似有松动,乘胜追击地:“好阿爹,我躺了两日难受死了,就让我去吧,我不贪多,摘够我们吃的就回来,好不好嘛。”
见人实在想去,许安安无奈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明渊,你跟你阿爹说声,明日中午来我们家吃饭。”明天跟你一块去,还没说出口,就换了句话,许安安看到了面前两人的眼神官司,他心下了然,也对从小看到大的秦明渊放心。
村里人结婚早,大多十五,六便定亲了,两人也到了这个年岁,既如此,许安安没说和许归然一块去,放任这两孩子了。
秦明渊低声应好,他也不好多待,便开声说家里还等着牛车用,先告辞了。许安安带着人去赶牛车,屋内只剩许归然一人。
见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都好好的,许归然终于放松下来,面前肉酱面和葱油饼的香味一下明显起来。半肥瘦的猪肉被剁成肉沫,再加入葱,蒜沫炒至猪肉变色,最后加上盐,一点点糖和许安安自制的豆酱翻炒均匀,肉沫黑亮浓稠,别提多香了。
成人一只手大的瓷碗,碗面上满满一层都是肉酱,上头还码了个猪油煎的荷包蛋,黄灿灿的,喷香扑鼻。
面条是许安安现擀的,他手艺好,面条粗细有致,开水烫熟后又过了遍凉水,吃起来口感微弹又不会过硬。许归然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拿起筷子将面条拌好,迫不及待夹了一大筷子混着肉沫的面条,跟着荷包蛋一起往嘴里送。
他吃的脸颊鼓鼓,脸上不禁浮现幸福的笑容,现在天热,虽然刚刚说了一会话,但面条还是跟刚出锅一样温热。
真的好久没有吃到了,变成鬼魂那十年,虽然不会肚子饿,但却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而且他好像和话本里写的鬼魂不一样,不能离开秦明渊身边,就算是白日也能跟着秦明渊到外头。
每当走过街上,看着那些美味的吃食,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吃,许归然别提有多馋了。
一旁的碟子上,码着3个小孩巴掌大的葱油饼,是面糊和葱碎混合而成,加了点盐调味,再放进熬过猪油的锅里小火煎熟,饼两边金黄焦脆,吃入口中只有满满的葱香味和猪油香,又没有葱的辣味。
许归然不知不觉把面和饼都吃了个干净,他满足地摸摸有些鼓胀的肚皮,溜圆的杏眼闪着亮光,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他咂巴咂巴嘴,又把视线移到秦明渊送来的桂圆,黄色的外皮圆溜溜的,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够甜,汁水也多很有桂圆味。许归然剥开一个品鉴着,核也小,他满意地点点头,拿去给阿爹吃吃。
吃饱饭又发了一身汗的许归然全身舒坦,他把被子放回自己的屋中,拿着满满一手的桂圆就跑去传来熟悉香味的灶房中找许安安,顺便烧壶热水擦擦身。
第3章青鱼村3
许归然迈着轻快的步子刚走进灶房,一股花椒被猪油炸过的麻香强势袭来,他迫不及待地走到许安安身边,明知故问道:“阿爹,阿爹,你做坛子肉吗?”一边说着还将桂圆递给正在等肉炸好的许安安,双眼冒光地盯着铁锅。
滋滋冒泡的猪油中里是被切成方形的五花肉,做肉酱面时,许安安就将剩下的肉分好,一大块白板拿来炸油,余下的五花肉将肉皮用灶火烧过,用菜刀刮干净,加入盐,和在镇上买的花椒腌制。
送走秦明渊后,腌制的也差不多了,许安安便去灶房将猪肉洗净,切成了小孩巴掌大的方块。这是许安安在家时学的做法,叫坛子肉,他之前也做过,教过许归然。
许安安接过桂圆,摸了下许归然的额头,不似先前那般滚烫,他心安了些,出声应道:“天太热了,这样做好了不怕肉坏。”他没吃桂圆,顺手放到一旁的木桌上,抬脚往外走,嘴上说道:
“你先看着,阿爹烧了热水,拿盆添些给你擦洗一下。”他养大的孩子他能不了解吗,从小就爱干净,这两天卧病在床,能起身了肯定想洗洗,只是烧刚退不能洗澡,先擦擦吧。
灶台有两个烧火的坑,许归然这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坑上正烧着热水,他又有阿爹疼了,许归然嘴角翘起,心里暖暖的。
许安安端着许归然房中的洗脸盆过来,拿木瓢舀了些热水,用洗净的手搅了搅确认冷热,对着不知为何一脸开心的许归然叫到:“去你房中吧,灶房油烟大。”拿着盆又往许归然屋中走,嘴里还碎碎念,还没好全,擦擦身就好,等明日看看,阿爹再给你烧水洗头洗身。
“好!”许归然迈着开心的步伐,像个小跟屁虫,几乎贴着许安安的身侧紧紧跟随着。
怎么今日这么粘人,许安安眼神带着几分莫名,但心里也开心,孩子又像小时候那样黏着阿爹,他自是欢喜的,想到此处,天下血缘最为紧密的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撤的笑容。
随着时间推移,锅中的猪肉漂浮起来,猪皮呈红褐色,表面被炸起油泡,这是炸好了。许安安放好盆回到灶房,时间正好,他拿着格外长的筷子将猪肉夹出,放在早准备好的碟子上,等晾凉后放入瓷罐再淋上猪油,封好盖子便可以了。
冷却后猪油会变成白色的固体,想吃的时候就拿一块坛子肉出来,只要面上始终有猪油覆着,猪肉便能保存好几个月不坏。
煮肉的香味顺着烟囱往外散,住在许家隔壁的王家自是闻到了,王婶五岁的儿子蹲在院子里玩沙子,被馋的口水直流,对着王婶叫道:“阿娘,我也想吃肉。”
“哪来的肉,从你娘身上割一块给你要不要。”王婶也在灶房里做饭,但只是煮了个杂粮粥,配个清炒豇豆,还是自家种的。
现在还不到农忙,村里人连在晚食焖个干饭都不舍得,哪会煮肉吃,也是许安安有厨艺傍身,能赚钱还有肉拿,不过也是人厨艺好,她也盘算着自家大郎娶亲请许安安来做席面呢。
味道又好,做出来的菜品也好看,够体面的,自家再跟着帮忙打下手,应该给个100文就行了。下月小麦收成,秋分时水稻也熟了,这两加起交个一成粮税,留些自家吃的就全卖了,手上攒够钱就能给大郎讨媳妇了。
王婶轻笑一声,世道太平,当今做皇帝的为百姓想,粮税收的少,按人头给她们分田,男子五亩,分别是3亩水田,2亩旱地。而女子哥儿三亩,1亩水田,2亩旱地。还研究出个增加收成的法子,她们如今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
犯不着因为煮个肉就对许安安有意见,况且,王婶想到许建,不干活就到处胡混,连田都卖了,那可是在地里刨食了几代的他们的根呐。
还有许阿奶,对着来帮忙的夏禾闭门不理的,那可是读书人的阿爹,人儿子十三便中了童生,还是什么案首,村里人人夸,哪户人家不想把女儿哥儿嫁过去,读书可是能改换门楣的。
就算没能当官,但是秦明渊识字还懂学问,在镇上想找个活干还不简单,她娘家村里就有个童生,考中的时候年纪比秦明渊大多了,如今在镇上的钱庄里当账房先生,每个月工钱听说有4两银子。
王家男人多,一年到头的种地除去粮税,吃喝用,最多也就能攒个10两银子,要不是王婶只有两个儿子,都想舔着脸跟夏禾多多来往,做个亲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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