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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虞却没顺意起身,他贴在许安安的耳边,呢喃地:“安安,这事关我如今的东家。”这才直起身看向许安安,面色有些凝重。他不想有事瞒着许安安,可说出来或会给许安安招来祸事,男人低垂着眉眼,有些垂头丧气。
“你是说……”皇上,许安安眼睫颤动,凑到男人面前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在看到沈无虞肯定地点了点头,许安安有些无措地抓紧了男人的衣襟。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许归然高昂的声音:“阿爹,小工他们来了。”他正打开院门将人引进来,叫许安安是让人将早食端出来。
嫁衣已经收进去了,院子里只留了个木桌,李小苗去搬了三张凳子,往常都是让三个小工在这吃,他们在堂屋里吃。
“好,阿爹这就来。”许安安高声应了,他松开手,还帮沈无虞理了下衣襟,这才去拿洗好的陶盆,是用来装肉的。他下手不吝啬,一铁勺下去几乎全是肉,土豆和粉条不多,没一会就装了满满一大盆,让沈无虞端出去先。
许归然转头就看见了沈无虞,哥儿笑着叫了声:“爹,放这边就行。”他指了指身旁的木桌,并未留心到有个小工错愕的眼神。
这三个小工是去林家牙行找的,都是清白家底签了契书的,若是出事林家是要担责的。
小工们将带来的工具放到院子角落,洗过手后自觉地站在木桌旁,和哥儿们保持着距离。只有一个本来想借口去灶屋帮忙端早食的男人,此刻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盯着沈无虞。
沈无虞将手中的陶盆一放,偏头扫了盯着自己的人一眼,目光锐利,好像已经将男人心中那点龌龊看了出来。
“老王,你愣在那干啥,还不快点过来吃了干活。”嗓门很大的男人喊道,他瞧着三十多岁,皮肤黑黄,是个有些憨实的长相,正笑呵呵地去看沈无虞:“主家好,您叫我老黄就成。”在瞧见人面上的疤时愣了下。
老黄打量了沈无虞一眼,挠了挠头,试探地问道:“您是在镖局干活的吧,这气势不一般啊!”镖局押镖东奔西走的,难怪先前老王问起许安安相公在哪的时候,许安安说自己男人在外干活,过些时日才回来。
被叫作老王的男人有些不自然地踱步到桌子旁,他站在老黄身边,讪笑着看着沈无虞:“主家好。”
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看上去比他们都年轻,瞧着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模样端正,身量和沈无虞差不多,也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对着沈无虞点了点头,沉声道:“主家好,我是吴江,您叫我小吴就好。”
闻言,老黄有些诧异地看了吴江一眼,这小子从前哪会这般主动讲话,向来都是闷头干活的,自从在这干了两天活就不对劲了,老黄一头雾水地挠了下头,这老王和小吴怎么都怪怪的。
沈无虞颔首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老黄说的在镖局干活,他转头拍了下许归然的背,温声道:“走吧,我们也去吃。”眼神十分慈爱,说完就先一步去灶屋里端他们那份了。
“好。”许归然笑嘻嘻地应声,半点不客气地拉着李小苗往堂屋里去,里边有桌椅,院子里那套是专门放在院子里用的,是李有田上门拜访后送来的,说搬来搬去多麻烦,直接多送了个木桌和几张凳子,还怕他们不收,一直说没多少钱,都是普通的木料。
盛情难却,他们也就接了。
许安安侧眼看见沈无虞进来,笑了声突然说道:“跟以前一样。“他对着案台上用大陶盆装好的馒头番薯和干净的碗筷努了努嘴:“二哥端出去吧。”他也端着他们吃的往出走。
好像回到了从前在酒楼的日子,他做好菜,二哥借着端菜的名头来看看他,明明酒楼里有小二的。许安安眉眼弯弯,本就俏丽的面庞更加生动好看,他双眼含情地看着沈无虞,等着人一起去堂屋,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
老黄瞧见沈无虞来的时候就连忙上前去接人手里的东西了,没想到他身边的吴江手脚更快,先一步接了东西还道谢了,老黄下意识去看老王,往日殷勤的男人此刻却不动了,坐在凳子上没动弹。
这是咋回事啊,老黄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也顾不上深想了,面前的猪肉太香了,这能开食肆的手艺就是好,这么普通的一道菜就是比自家做的味道好,老黄伸手拿了个馒头,一边用筷子大把夹着猪肉往嘴里送,太好吃了,老黄享受地直点头。
到时开业他来看看,要是价格还好,一定带家里人来尝尝,老黄边吃边想。
吴江也大口吃着,他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他一个在这府县里讨生活,至今没有成家。他没什么大理想,能在县郊买个小院子,赚够自己吃喝的钱就好,故而往日里就埋头干活,不曾主动和别人打交道。
反正他也用不着别人什么,只要过好自己就行。可是,吴江抿了抿唇,脑海中全是那个哥儿身影,来到许家干活就起了的念头愈加坚定,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干活了,他一定要去说说。
堂屋里,沈无虞状似无意地往外看了眼,视线正好在老王身上停了一瞬,那男人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和他身旁两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许归然顺着他爹的视线看过去,奇怪地嗯了声,见沈无虞看过来,咽下嘴里的馒头才说道:“真奇怪,王叔之前吃的很开心的,还总说阿爹手艺好,怎么今天吃不下的样子,我做的也很好吃吧。”他挑着一边眉,向桌上的人求证。
“好吃!”李小苗第一个应声,许安安和沈无虞也是点头。沈无虞不再看外边的人,转而看向李小苗,尽量和善地对着人笑了下,这哥儿看着比许归然还年岁小,不知为何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总是带着怯意。
许归然眨了眨眼,用拿筷子的手轻拍了下李小苗的背,说道:“小苗,这是我爹,你叫沈叔就好。”又看向沈无虞:“爹,这是我朋友李小苗。”
“沈叔好。”李小苗怯怯地说道,嘴角扯开,露出个不太自然的笑。
沈无虞看李小苗怕成这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放轻声音说道:“小苗你好。”还向许安安递去一个不解的眼神,见哥儿做了个待会说的口型,便压下心头疑惑,专心吃起早食。
这样一家人坐着吃饭的场景美好的像做梦一样,沈无虞眨了眨眼,忍住涌上来的泪意。
小工们吃的很快,还自觉地将碗筷洗了,这才拿上家伙什去灶屋里干活,今日就是收尾了。
烤炉全拆了,之前的只能用来烤胡饼,重砌了两个适合烧鸡鸭鹅的,安在正对灶屋门的墙前。新装了三个灶台,加上先前的总共有五个,分布在左右两边,右边两个,左边三个,右边灶台旁是放炒好的菜的案桌。
放菜的案桌旁边是一个用布帘挡住的宽门,穿过去就是铺面,许安安将布帘拆下,让人将这个门砌实一小半,他们上菜用不着这么大的门,多出来的地方装架子,放碗筷碟盘。左边灶台旁也装了架子,用来放处理的食材和厨具。
灶屋中间装了个结实的案板桌,用来处理菜肉的,案桌旁边靠墙的那边是烤炉。案桌另一边是门,打开之后直接通往他们住的院子,灶屋门前左边搭了个小棚放木材和碳。
从这个方向往前是水井,再往里是茅房澡房,在院子的最后头。而水井往前几大步的右手边就是那颗柿子树,许归然正一脸馋样站在树前,他想吃。哥儿身后不远处就是木桌,许安安将桌子擦净了正在缝绣衣,就差一点了,沈无虞在他身旁听着他讲话。
木桌后方是堂屋,堂屋左边两个厢房,分别是李小苗和许归然的,右边就一间是许安安的,再旁边是搭个棚子,是许家骡子住的,骡车在后头斜靠着墙。
木桌的斜前方是他们自家用的灶屋,小小的一个,李小苗在里面将洗净的碗碟往木架子上放。小灶屋旁边是杂物间,也不大,里边啥都有。
“然哥儿,你过来比比,别瞧了,柿子没那么快熟。”许安安看向许归然,好笑地说道。
沈无虞一时没说话,他还在消化许安安方才说的话,怎么才见面,他和许安安的孩子就要嫁人了呢,那小子能靠得住吗,沈无虞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沈无虞:让我看看什么人能配得上我和许安安的孩子
加更明天发,谢谢宝宝们投的营养液
爱你们
改了一下烤炉,变成重砌一个,查资料发现烤饼和广东烧鸡鸭鹅那种,根本共同不了啊
第49章高林县18(加更)
做鬼做了十年,真是见什么都想吃,许归然期盼着这青色果子明日就能成熟,他最后看了眼柿子树才往许安安身边去。
做好的正红色的圆领嫁衣与铺子里卖的相差无几,许安安还在领口边多缝了一圈花,最后一朵刚缝完,用的李小苗买回来的线。
一看这嫁衣就知道这缝制的人的用心,处处针脚细密,各式花样层出不穷。深蓝底的霞披和正红盖头早绣好了,李小苗也出了一份力,帮着绣了盖头上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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