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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听见怀中人如此问话时,不免一惊:“你又要……”&esp;&esp;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白云起堵住,好笑道:“将军多虑了,我不是在暗指谁,是冰人馆遇到了有这种情况的雇主,所以才有此一问。”&esp;&esp;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不就只提过一次和离吗,怎么一个二个都觉得她说此事便是要给自己作打算?&esp;&esp;徐昭不知她心中嘀咕,听了解释便松了口气,认真思考她抛出的问题,半响才道:“是为何要和离?可是士兵的津贴不够,还是休沐日太少所致?”&esp;&esp;他可真是个为手下士兵着想的好将军。&esp;&esp;白云起哭笑不得:“就不能是不爱了,转爱上别人了吗?”&esp;&esp;她没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好,意思含糊不清。&esp;&esp;徐昭闻言神情一怔,吞吞吐吐道:“这……蓄意破坏军婚者乃是重罪,要处以鞭刑。”&esp;&esp;“这么严重?”白云起大惊,一个劲地在脑海离翻找关于婚律的相关信息,“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条……不对!”&esp;&esp;她终于明白徐昭的态度为何如此别扭了。&esp;&esp;破坏军婚……真不是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啊!&esp;&esp;几次误会,白云起索性坦白告知:“将军想错了。若雇主是这种不德之人,冰人馆也不会接受她的委托。实情是这样的……”&esp;&esp;徐昭听着她口中的实情,脸色逐渐凝重。&esp;&esp;“二十年前战死……”没想到是这件事,徐昭暗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皇上刚刚登基,地位不稳,恰逢战乱。皇上便御驾亲征……”&esp;&esp;他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娓娓道来。&esp;&esp;白云起这才知道,那场保家卫国之战极其惨烈,入侵大启的是比匈奴更加狡诈凶狠的鲜卑族。战阵持续了三年,死伤无数,就连徐昭的父亲也在那场大战中去世。&esp;&esp;战后,大启用了数年时间修养生息,而徐昭的母亲却因夫君早逝郁郁而终。&esp;&esp;一场战争让他失去双亲,故而当徐昭听到“二十年前”时情绪不稳,因怀中有人依靠才堪堪稳住。&esp;&esp;他的头微微低下,靠在怀中人的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esp;&esp;白云起安慰般地摸了摸他,顺着他拥抱的力道回抱。&esp;&esp;村头老嫂子&esp;&esp;卧房内就此安静了一会,良久后才又有声音响起。&esp;&esp;“所以,是因为这场大战,她与亡夫的婚契才不可解除。”&esp;&esp;“算是这样,”徐昭没抬头,仍然埋在她怀里闷闷道:“这是条不成文的规矩。”&esp;&esp;“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她还是不死心,将这人的脑袋掏了出来,追问:“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曹芳已经尽了她作为人妇的职责,不应是这个结局。”&esp;&esp;徐昭皱眉,好声好气地劝说:“我知道你为曹芳不平。但此事牵扯重多,并不只是单单曹芳一人之事。若开了这个先例,将领士兵的遗孀能轻松再嫁,定有人钻空子。如此一来,如何能安抚已故士兵家属和现役士兵呢?”&esp;&esp;士兵在外保家卫国,数年后回家发现妻子已经嫁作他人妇。或是儿子战死沙场,媳妇立马嫁给他人。&esp;&esp;若没有律法保护,又有多少人愿意去参军保家卫国了?&esp;&esp;虽徐昭觉得参军之志不应和旁的联系,但不得不说,大多数人皆是如此想的,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以改变。&esp;&esp;白云起安分听他分析完,良久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esp;&esp;那可是二十年啊。&esp;&esp;二十年的独守空房、侍奉公婆。&esp;&esp;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esp;&esp;徐昭长叹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了:“明日去看看曹芳吧,若能为她做点别的也好。”&esp;&esp;……&esp;&esp;清晨,曹芳如过去二十年那样早起,她从院后的井里打了一桶水烧热,简单地做了早饭。&esp;&esp;用过早饭后她又烧起了院子里的大灶,家里的牲口家禽每日都要喂养,这是一家重要的财产与食物来源。&esp;&esp;洗衣、劈柴、扫雪,做完这些活已日上三竿。&esp;&esp;曹芳并不觉得累,许是这二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已让她习惯了。&esp;&esp;若是以前,她还需要烧起小灶给公婆煎药,或是扶两位老人家出来走一走,晒晒太阳。&esp;&esp;但现已经不用了,自去年冬天公婆齐齐去世后,便再也不用了。&esp;&esp;无论是曹家还是夫家,都只剩了她一人苟活于世。&esp;&esp;曹芳有些恍惚,她傻傻立在干净的庭院里,思绪放空,神色恍惚。&esp;&esp;白云起两人来到此处时便见她一人呆站在庭院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没想,好似整个人已经被吸空了。&esp;&esp;她与徐昭对视一眼,主动走到小院外的篱笆门前唤道:“曹大娘,是我。”&esp;&esp;她连喊了三次曹芳才回过神来。&esp;&esp;曹芳原本空洞的眸子在看到白云起时闪过一丝亮光,极快地走了来,拉开篱笆门迎他们进来。&esp;&esp;白云起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小院,便被迫不及待的曹芳抓住了手,她殷勤道:“夫人主动前来,可是有好消息了?”&esp;&esp;“……”白云起脸上闪过难色,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告知曹芳,但此时此刻看着她期盼的神情,嘴便像被针线缝起了一般说不出话来,胸口也闷得发慌。&esp;&esp;见她被难住,徐昭主动上前将人揽了回来,看着曹芳神色郑重:“抱歉。”&esp;&esp;曹芳一听便懂了,眼中的光彩又消失了,过了一会,又缓过神摆了摆手:“没事,其实我已早有预料了。”&esp;&esp;她不是没自己去尝试过,可每每将契书与户籍册子拿去官府,得到的只有“办不了”的答案。&esp;&esp;她已经有准备了,真的。&esp;&esp;“实在抱歉,”白云起上前一步,“我此次来时想问问大娘,若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会尽力去做。”&esp;&esp;曹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小院中。最艰难的时候她都一人扛了过来,何况已经落幕的现在呢?&esp;&esp;“半辈子都过去了,已经没什么需要的了。”&esp;&esp;离开曹芳家后,徐昭也不忍而感:“她的生机……已经几不可见了。”&esp;&esp;所谓生机,便是一个人的求生欲望。&esp;&esp;这种欲望常常出现在尚有牵挂的人身上,家中有父母等待的士兵、初为人父的男儿、难产的妇人……&esp;&esp;而没有生机的人往往是常年病重的病患、走至暮年的老人、还有无牵无挂之人。&esp;&esp;曹芳很显然是最后那种。&esp;&esp;他们走在这个安静的小村落,曹芳的家在村子最外边。当路过一家木匠铺时,白云起听见铺子里的木匠在念唠什么。&esp;&esp;“芳儿肯定喜欢……”木匠手中是正在刨制雕琢的木匣,“……装她的簪子正合适!”&esp;&esp;莫名的,白云起想起了那日曹芳来冰人馆时,手中一直捏着的木簪。&esp;&esp;她脚步一顿,思索的目光落在了木匠身上。&esp;&esp;徐昭见她停下也跟着看了过去,但只看见一位再普通不过的木匠,无论是气质、面容、还是做木头的手艺,都只是一位质朴安分的木匠而已。&esp;&esp;“怎么了?”&esp;&esp;白云起拉住他的手,小声答道:“这就是曹芳的心上人。”&esp;&esp;徐昭听了便又看了这木匠一眼,在木匠身后的废木料堆和一旁被好好放着的篱笆中找到了眼熟的地方。&esp;&esp;“曹芳家院子的篱笆缺了一角。”&esp;&esp;显然,这独独被安置&esp;&esp;在一旁的篱笆就是木匠特意做给曹芳的。&esp;&esp;白云起本想进去打听打听他与曹芳的事,可徐昭却拉住了她,对她摇头。&esp;&esp;对啊,没办法的。与其了解得事无巨细后失败,不若一开始便不去了解,也不必给木匠虚假的希望。&esp;&esp;她又低落下来。&esp;&esp;两人走继续往回走,刚过木匠家门口又听到一群妇人的讨论声。&esp;&esp;她们齐齐围在村头的空地里,有人嗑瓜子、有人做女工、有人说八卦,十分吵闹。&esp;&esp;她们见村子里走出了这样一对富贵夫妇,望着他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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