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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把人闺女领回家了……行么?
一面犹豫着,乔奉天一面低头,看两个小人顶着一把圆圆的儿童伞,走起路来不大顺手。个高的举伞,江湖规矩,小五子倒还颇绅士,知道把伞往郑彧的方向微倾。雨虽不大不大,也稍打湿了小五子的右肩。
“来,你自己打稳了。”
乔奉天把碎花伞架在左肩上搭着,弓腰把手往郑彧腋下一穿,向上把人拔起抱在了怀里,“枣儿跟叔叔打一把,好不好?”
郑彧既不骄纵,也不认生,从善如流地把胳膊往乔奉天脖子上一环,“好哦!”
“真听话。”
虽然自己不会有,但乔奉天心里其实很喜欢干净漂亮的孩子,鲜润朗净的一张面庞,很容易就能让人把对明天寄盼依托在他们还未舒展开的躯干之上。为人父母的欣悦与希冀,他有时能理解到一些,有时又觉得不得其法。
郑彧弯了弯眼睛,一下子笑得很甜,“别人都这么说。”
“那说明。”乔奉天跟着她一起笑,“你的爸爸妈妈把你教的很好。”
隐隐想起那次在青衣江路滑到,碰着了郑斯琦,记得他身边有个女伴,高挑漂亮。五官和郑彧倒是无一丝相像,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妈妈。要不是的话……岂不是很尴尬,乔奉天不由得想得和三俗。
郑彧把脸调了过去,安静勾弄着乔奉天耳后光洁的碎头发,没有说话。乔奉天把她又往上抬了抬,很软的身子。
真也挺重的。
小五子一个人跟在后头,怕跟不上,就着抿嘴牵着乔奉天的衣服下摆。挺严肃的表情,瞧着不怎么高兴似的。
“想抱小叔回去再抱你,乖。”乔奉天往他头上一按,低头冲他玩味地眨了下眼。
“没有!”小五子一下给撞破了羞于开口的心思,忙羞得手把衣服紧紧一攥,“我、我没想让小叔抱……”
“好好好男子汉男子汉,小叔不抱,来,别把我衣服扯变形了。”
小五子一抬头,见郑彧从乔奉天的肩膀处探出了一双笑眼,盯着她咯咯乐了出了声儿,脸登时红了一半儿。
回了家,郑彧兴奋而拘谨,没换鞋,也只敢立在玄关处盯着乔奉天眨巴着眼。
“没有多余的拖鞋了,不用换的。”乔奉天笑着冲她招招手,“直接进来吧。”
郑彧盯着小五子的拖鞋,摇了摇头,“枣儿的鞋是湿的,枣儿不能进,爸爸说过的……”
得,这闺女教的真好。
乔奉天没辙,两步上前又把人拦腰一抱,两步踱进窄小的厕所,把人往干净的墩布上一放。在她头顶上说,“来回踩,使劲踩。”
郑彧听话地做起了高抬腿,像做游戏似的。
“鞋底干净了吗?”
“恩!”
“行了,下来跑吧,不怕了。”乔奉天伸手勾了勾她的小辫子,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把小孩儿留在客厅玩儿,乔奉天自顾自准备起了午饭。原本要炒青椒河虾,怕郑彧吃不了辣,就把青椒换成了毛豆,又另配了些胡萝卜滚刀块儿;素的就快炒了一把豌豆苗,过水去涩,炒是撒一撮绵白糖,既微微提鲜,也入口回甘;又切了只熟的有几分过的番茄,去皮打了汤。
盛饭的时候,猜出郑彧喜欢粉,乔奉天就特意用了只印了朵桃花的粉碗。他的生活用品大部分都是单的,这只小碗买来也纯属意外。
“半碗多么?”
郑彧盯着盘里的河虾摇头,“不多不多,枣儿能吃满满一碗。”
小五子咬着筷子头,也跟着接了句,“她跟我说她在学校小饭桌是吃的最多的那一个。”
郑彧冲他努嘴,“厉害吧?”
小五子极捧场地憨憨点头,“恩!”
吃得多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对女孩子。这话乔奉天搁心里想的,嘴上没说。他把团团圆圆的三个瓷盘子往俩孩子面前一推,“吃吧,趁热。”
窗外雨势渐大,淅淅沥沥地下着,空气里正泛着一股泥土濡湿的腥涩,据说有人很喜欢这样的味道。但山不可无蝶,人不可无癖,能理解。
乔奉天的两盆花叶万年青喜水,吃雨好活,他就忙开了纱窗,把老大的一盆挺费劲地抬上了空调的外挂机。雨珠子滚在了万年青油润的绿叶上,温柔吻去了一层蒙灰。
乔奉天回身倚着窗棱,摩挲着手上又开始泛痒的冻疮,看着两人低头夹菜,颇有几分狼吞虎咽的架势。
小五子捞了一口蛋花,捻了手背上落着的一根葱丝进嘴。郑彧把剩在碗底的饭粒耐心地一粒一粒挑了个干净,快执着出了一对儿斗鸡眼,完了舔了舔嘴巴,又把最后一块豌豆苗递进了嘴里。
“好吃么?”
两个孩子是齐声应的,只是郑彧说的要响亮些。
乔奉天笑得蛮开心。
不到上学的时候,乔奉天也不着急,把郑彧照过来,指指自己面前的小马扎。
身为一个吃美妆美发这碗饭多年的资深从业者,看郑彧那头看久了,手痒的比冻疮还让她想锤墙。
这爸妈手是得多残才能给扎成这样儿,这手是刚长出来吗?
有文化人都这样吗?
“叔叔要帮我梳头发吗?”郑彧坐在马扎里抬头,盯着乔奉天那个精致的小鼻尖儿,“叔叔会吗?”
“我小叔是帮人理头发的,梳头可好了。”小五子不容他人质疑,也坐在沙发那头,支着下巴正经出声儿说。
“等着看吧,给你扎完就知道了。”
郑彧的头发明显遗传了郑斯琦,乌黑油润,握在手里像厚厚一沓玄绸。倒不很长,及肩,倘若长大能留到腰,也不知道要好看成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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