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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吧?”
摩托驶上巢江大桥,宽绰水面成了可供车水喧嚣声回荡的巨大平面。桥是钢筋制的白色拱形,白日有白日的高拔,夜有夜的光影斑斓。那人隔着头盔,微微回了点头说了句什么,乔奉天没听清。
“什么?是什么?”乔奉天其实想说,别回头你看着路。
“我说。”对方更加朗声,“你是吧?”
少了个宾语,其实是个缺胳膊短腿儿的病句,听不懂的恐怕要不明所以地回一句: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啊我就是不是的?!
乔奉天能听懂,掐去了话尾,他也清明了对方的意思。
“是啊,我是。”
刘交警隔着头盔轻笑,笑声被迎面的江风拂开,抛在了驶过的路上,“我就知道,特别容易能看出来。”
“那您不还真厉害。”乔奉天看他头盔下压出的一小截儿发茬。
“不是我厉害,是你太明显。”
乔奉天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身上的衣衫被吹得鼓起,衣摆正来回翻飞的起劲儿。头盔总会闷的,说话就会在玻璃罩上起一层薄的水雾。又不能伸手进去抹开,只能推上去。
“哎,说你明显是开玩笑。”对方又回头,“我在bluded上看过你,资料里就一个利南一个乔,连一张生活照都没有。”
乔奉天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还挺酷的。”
乔奉天挺像笑。自弃自保自卑自怯也算是一种个性的话,那一定是颜色最晦暗混杂的一种。这种情绪太亦感染他人,使水一晕就泛泛像四周漫去。所谓近墨者黑,纯白能染,正红能让,蓝绿能染,明黄能染。深沉给别人看还叫深沉么?
和不想干的人划清界限,不要总想着昭彰倾诉,是既不损己,亦不损人的基本原则。
“那您酷点还挺清奇。”
拨开面罩分外舒爽,身边的云翳都吹散了。乔奉天转头看向近傍晚,正熠熠作闪的狭长巢江,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风在哪里,方向在哪里,也清楚,他最应该对谁坦然敞怀。
到了利大后门,隔理发店还有百来米的距离,乔奉天就出声让他停了。翻身下了摩托,把头盔去下,把扣带摆弄整饬递了回去,“麻烦了,今天谢谢你啊,刘……刘交警。”
“刘擘。”
这个字儿发音特殊,并不常被人念,“擘?”
“上面一个开辟的辟,下面一个手掌的手,商业巨擘的擘。”
“记住了。”乔奉天笑了一下,点点头,“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有事您在联系我。”
“哎。”又不知哪儿摸出来的一根烟,总算是能大大方方摸火机出来点上了,“没事儿就不能联系了是这个意思?”
乔奉天特想说是。
“您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能帮的上的话我——”
“我不是说那个。”
“那、那你如果想理发或者要带谁过来理发,你就——”
“哎哟。”用力抿了口烟蒂,一脚撑地支着摩托一边笑,“你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乔奉天挠了挠眉心,拨了把额发。
“我听得懂。”
“那你故意的。”
乔奉天选择不接话,侧着头也没打算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是看不我这样儿的,还是你现在就没这方面想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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