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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怀运被禁足府邸,其党羽如惊弓之鸟,暂时蛰伏。朝堂之上,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暗流愈发汹涌。狄仁杰深知,斩断武怀运这条手臂,并未伤及那幕后黑手的根本,反而可能促使对方采取更极端、更隐蔽的行动。
他一面督促三司加紧对郭鸿瑾、司徒明等人的审讯,力求挖出更深线索;一面通过张柬之等可靠同僚,暗中留意朝中异常动向;同时,李元芳也加大了对神都各色人等的监控力度。
然而,就在狄仁杰全力应对神都暗战之时,一纸来自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晴天霹雳,打破了暂时的平衡!
这一日,太极殿常朝,兵部尚书手持紧急军报,脸色惨白地出列奏报:“陛下!紧急军情!契丹酋长李尽忠、孙万荣突然叛周,集结部落兵马十余万,寇犯营州!都督赵文翙轻敌出战,不幸殉国!契丹叛军已攻破营州,兵锋直指檀州、平州!北疆告急!”
满朝文武顿时哗然!契丹叛乱!营州失守!都督战死!这无疑是自陛下登基以来,边境遭遇的最严重危机之一!
武则天凤目含霜,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赵文翙误国!契丹狼子野心,安敢如此!”她强压怒火,沉声道:“众卿,谁愿为朕分忧,领兵平叛?”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契丹骑兵骁勇,来去如风,且此番叛乱蓄谋已久,势头正盛,绝非易与之敌。许多武将低头不语,文官更是噤若寒蝉。
就在此时,鸾台侍中张柬之出列,朗声道:“陛下!契丹虽悍,然我天朝兵精粮足,只需遣一良将,持重应对,必可破敌!臣举荐一人,可当此任!”
“讲!”
“左威卫大将军,王孝杰!”张柬之声音洪亮,“王将军久经沙场,曾随裴行俭大将军征讨西域,骁勇善战,熟知兵事,且对北疆地形有所了解,乃平叛之不二人选!”
王孝杰?狄仁杰心中一动。此人确是宿将,勇武过人,但性情刚愎,有时难免轻敌冒进。不过,眼下朝中可用之大将确实不多。
武则天略一沉吟,显然也在权衡:“王孝杰…准奏!即任命王孝杰为清边道行军大总管,率左威卫及幽州、并州等地府兵十万,即刻开赴北疆,平定契丹之乱!”
“臣,领旨!”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出列,正是王孝杰。他脸上带着傲然与自信,似乎并未将契丹放在眼里。
退朝之后,狄仁杰心事重重。契丹在此刻叛乱,时机太过巧合。剑南巨案刚破,朝局未稳,北疆便起烽烟…这背后,是否有人为操纵的影子?那幕后黑手,为了搅乱局势、转移视线,竟不惜引外敌入侵?
他回到府中,立刻唤来李元芳、曾泰。
“元芳,你对北疆军情和契丹部族了解多少?”狄仁杰问道。
李元芳曾随军征战,对边事颇为熟悉,答道:“回大人,契丹各部原本臣服,岁岁朝贡。李尽忠、孙万荣乃其大酋,素有野心。此次叛乱,确属突然。但末将总觉得…营州都督赵文翙虽非名将,却也非庸才,何以如此轻易败亡?其中或有蹊跷。”
曾泰也道:“学生查阅过往卷宗,发现近一年来,朝廷拨付给营州的军饷物资,记录颇有模糊之处,与剑南案中手段颇有几分相似…”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你们的意思是…可能有人克扣北疆军饷,削弱边防,甚至…与契丹暗通款曲,故意促成此次叛乱?”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却也并非不可能!若真如此,那幕后黑手为了自身利益,已是丧心病狂!
“必须查!”狄仁杰决然道,“元芳,你立刻挑选绝对可靠的精干人手,扮作商旅或难民,秘密潜入北疆,尤其是营州附近,查探叛军虚实、赵文翙战败真相,以及…有无中原人与契丹勾结的迹象!”
“是!末将亲自带队前去!”李元芳领命。
“不可!”狄仁杰阻止,“你目标太大,且神都这边仍需你坐镇。选派得力之人即可,但需嘱咐他们,安全第一,情报第二,万不可暴露身份。”
“末将明白!”
李元芳离去后,狄仁杰对曾泰道:“你继续深挖兵部、户部近年与北疆相关的账目往来,特别是军饷、物资调拨环节,看有无漏洞或异常人员经手。”
“学生遵命!”
安排已定,狄仁杰独自沉思。北疆战事一起,朝廷注意力必然被吸引,这无疑给那幕后黑手提供了喘息和活动之机。对方这一招“围魏救赵”,可谓狠毒。
然而,狄仁杰也非束手无策。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内容是给一位远在幽州的老友——幽州刺史姜嗣宗。姜嗣宗为人刚正,且熟悉北疆事务,狄仁杰请他暗中留意平叛大军动向及后方粮草供应,以防有人从中作梗。
信刚送出不久,张柬之竟微服来访。
“怀英兄,”张柬之面色凝重,“北疆之事,你怎么看?”
狄仁杰请其入座,叹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契丹叛乱,时机蹊跷,恐非孤立事件。”
张柬之点头:“我与怀英兄所见略同。王孝杰虽勇,但
;恐非最佳人选。我担心他轻敌冒进,重蹈赵文翙覆辙。更可虑者,朝中有人或希望看到平叛失利,以便继续兴风作浪。”
“哦?”狄仁杰目光一凝,“柬之兄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张柬之压低声音:“近日有传言,说契丹此次之所以势大,是因为得了精良的铁器甲胄…其来源,似乎与之前剑南流出的某些东西有关…”
赤乌铜?!狄仁杰心中剧震!若契丹叛军真的装备了赤乌铜打造的兵器甲胄,那王孝杰的官军岂非危矣?!而这背后,岂不是意味着司徒明的同党,甚至那幕后黑手,已经将触角伸到了北疆,与契丹勾结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自狄仁杰脊背升起。案件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再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事关系重大,需有确凿证据。”狄仁杰沉声道。
“我已暗中派人查访,但阻力不小。”张柬之忧心忡忡,“怀英兄,如今朝局波谲云诡,北疆战火又起,你我更需同心协力,稳住大局啊。”
“这是自然。”狄仁杰郑重道,“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外虏踏足中原,更不能让国蠹奸佞祸乱朝纲!”
送走张柬之,狄仁杰心情愈发沉重。神都的阴谋与北疆的烽火,仿佛两条毒蛇,同时噬咬着帝国的肌体。而他,必须同时面对这两条战线。
他走到院中,仰望北方天空,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喊杀声。王孝杰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开拔了吧?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而神都之内,那隐藏的毒蛇,又将吐出怎样的信子?
风雨欲来,山满楼。狄仁杰知道,一场关乎国运的终极较量,已然拉开序幕。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警惕,更加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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