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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身正下方的地上,有一小滩已经干了发黑的血,血边上,乱七八糟扔着几张给揉皱了的纸,上头用暗红色的血写着些颠三倒四的话——那应该就是他们说的“血书”。
“署丞大人一向勤勤恳恳,怎么会……怎么会想不开?”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太医署老医官哆嗦着说,话里全是信不过,“肯定是……肯定是那丢了的‘禁物’事关重大,署丞大人受不住了……”
“受不住了?”林琛站起来,尖锐地扫了那老医官一眼,“是畏罪自尽,还是……让人给灭了口?”
他这话跟石头砸进静水湖似的,周围一下子就僵住了。几个太医署的官儿脸色都变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林琛。
林琛没搭理他们,直接走到尸身旁边。他得凑近了看。
“把尸首放下来。”他吩咐。
立马有大理寺的仵作帮手上前,小心地解开绳子,把尸首平放到早就铺好的席子上。
一股子尸臭味混着冰窖的冷气扑过来。
林琛皱了下眉头,顾不上肩膀的疼,弯腰开始仔细看。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死人脖子上的勒痕。
一道清楚、陷得很深的绳沟,斜着往上走,跟吊死的特征对得上。
可就在这道主绳沟下头,林琛感觉到了,好像还有一道特别轻、不怎么显眼的平行的压印,颜色也不大一样。
;他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两条绳沟?这在上吊死的案子里可太少见了,除非……
他轻轻抬起死人的下巴,仔细看他的脸。瞳孔放大了,是死亡特征。可眼白那块儿,却没看到明显的点状出血,也就是法医说的瘀点。
上吊死的,脖子血管给压住了,脸上通常会淤血,眼结膜也会有瘀点,可这具尸首上的状况,不大典型。
再看死人的两只手。
指甲缝里干净得过分,没有挣扎时候可能留下来的绳子纤维或者木头渣子。手腕子上皮肤也光溜溜的,没有捆过的印子。
不对劲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林琛看向那几张扔在地上的血书。他示意帮手小心捡起来,递给他。
血书是拿手指头蘸着血写的,字确实乱七八糟,透着一股子绝望和害怕。“禁物被盗……罪该万死……没脸见皇上……对不起祖宗……”差不多就这些话,断断续续的,不成句子。
猛一看,真挺像一个人在吓破了胆、彻底绝望的时候写下的遗书。
可是……林琛盯住了其中几个字。那几个字的笔画转折的地方,使的劲儿好像有点刻意,不像快死的人能自然写出来的稳当劲儿。
更要命的是,血迹的颜色深浅分布,好像也不太均匀,有些地方……像是后头补上去的?
“狄公,”林琛站直了,转向狄仁杰,话音里带着点沉,“这恐怕……不是上吊自尽。”
狄仁杰眼里滑过一丝了然,好像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哦?怎么说?”
“不对劲的地方有三处,”林琛条理清楚地说,这会儿他那股子专业劲儿完全压过了身上的伤痛,“第一,死人脖子上的绳沟有问题,很可能有两条压痕;第二,脸和眼睛的状况跟典型的吊死对不上;第三,这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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