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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灸舞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还在那儿磨叽的三人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给刀疤杰森讲一下入棺后的注意事项而已,需要这么久?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灸莱和斩魔猎士一左一右扯着刀疤杰森的胳膊,把人往钛棺的方向拽,动作默契得像两个老练的屠夫在拖一头不配合的猪。
刀疤杰森异能低就算了,脑子还不清楚,专注度约等于一只被扔进玩具店的哈士奇,注意力就像是风中的胶袋,一吹就跑。刚才灸莱给他讲假死阵的要点——“你只要躺在里面专心守住心神,别被任何声音和画面干扰诱惑”,他一脸死样,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结果一说到“万一魔物化作你心底最渴望的东西来诱惑你”,斩魔猎士拿聂小倩和黑山老妖来举例的时候,刀疤杰森整个人“噌”地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整个人的状态从“半死不活”秒切到了“还有这种好事”,灸莱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真的就差评,都快死了还惦记美女,这种奇葩也是不常见。
灸莱的耐心当即消耗殆尽,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叉叉脸塞进钛棺里,省得他一开口就要气死人。
“……我真的要躺里面吗?”刀疤杰森被拽得踉踉跄跄,两只脚在光滑的地面上打着滑,目光落在钛棺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要不再商量一下?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不一定非要躺棺材里吧?”
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了。告诉自己“这不是棺材,这是睡眠舱”,“这不是送死,这是躺一会儿”,“极阴之日一过我就出来了”——可真正到了要爬进去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双腿有点发软。那玩意儿再怎么说也是棺材啊!谁躺棺材之前腿不软啊!
“放心吧!”夏天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真诚地安抚,“老爸这个钛棺,空调系统超级好的,躺着很舒服的!我小时候有一阵子不想写作业还钻进去睡过午觉,那个恒温效果,比任何空调都稳,一点都不闷的。”
刀疤杰森一脸苦相地看着夏天,声音都在抖:“……再好,那也是棺材啊!”夏天那个脑子,安慰人的方式总是这么别具一格,不说还好,越说他越觉得自己像是要出殡了。
“那你想死吗?”灸莱再次翻了个白眼,他今天翻白眼的次数已经创下个人新高了,再翻下去眼珠子都要罢工。他觉得自己再跟刀疤杰森说下去,智商都要被拉低一个档次了。他堂堂灸大长老家的天才少年,跟一个满脑子美女的叉叉脸在这儿磨叽了半个小时,说出去都不好意思。
“不想。”刀疤杰森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声音都变了调。他活得好好的,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没挥霍!谁想不开要死啊!他还没把夏美追到手!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亏了。
“不想就进去。”灸莱下巴朝钛棺的方向努了努,语气里明显的不耐烦,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别磨蹭了行不行!时间不等人。你躺进去我们才好布阵,阵布好了才能安心等极阴之日过去。你再在这儿磨叽下去,也不用进去了,直接被魔物拖去血祭吧,省得我们费劲。”
刀疤杰森被他这一顿抢白怼得噎了一下,目光在钛棺和灸莱之间来回跳了两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深吸一口气,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
“我进去了啊。”他说了一声,像是在跟全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进吧进吧。”灸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我真的进去了啊。”刀疤杰森又重复了一遍,脚却还在原地磨蹭着,像是在等谁来拉他一把。
“你再不进去我把你踹进去。”斩魔猎士的耐心也告罄了,这家伙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刀疤杰森眼睛一闭,往棺材里一躺。后背砸在垫子上,软垫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把他整个人包裹住。那垫子的质感比他想像的好太多了,不是冷冰冰的硬板,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回弹,像一张被遗忘在高级酒店里的床垫。他甚至忍不住动了一下屁股,调整了一下姿势。
“哎——这还挺舒服的。”刀疤杰森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舒服是吧!”灸莱笑得一脸灿烂,手按在遥控按钮上了,“那躺好了!”
“等等等等——!!!”
“晚了!”
钛棺的盖子无声地扣下来,以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合拢了,“砰”的一声轻响,四边卡扣自动咬合,严丝合缝。刀疤杰森的抗议声被闷在金属壁里,变成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闷响。
灸莱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转头朝灸舞的方向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下巴微抬,满脸写着“我办事你放心”。
灸舞咳嗽了一声,目光转向夏晴,眼神里带着一种无声的示意——该你了。
夏晴心领神会,赤血从她腕间无声滑出。暗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像是一匹被抖开的绸缎,轻柔地缠绕上钛棺的表面。没有用力收紧,只是在棺壁外面拢了一圈,暗红色的光在金属表面缓缓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像一层活着的皮肤覆在了冷硬的金属上。如果有魔物试图带走刀疤杰森,赤血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异常气息,然后精准吞噬来袭的魔气,比防御结界好用。
“这兵器我好像在哪见过。”斩魔猎士看着正在灵活缠绕的红绸,啧啧称奇,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夏流,你觉不觉得有点眼熟?颜色、形态、那股暗红色的光芒——跟我记忆里某件兵器好像啊。我记得那件兵器应该跟着某个姓夏的小丫头才对——”他说着还故意拖长了尾音,刻意留出空挡等夏流接话,他还挺享受这种“明知道你在撒谎但我就要看你圆”的乐趣。
“人都有相似,兵器有相似的有什么问题?”夏流面不改色心不跳,接得那叫一个顺溜,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你总不能因为两把刀长得像就说是同一把吧?眼光要开阔一点,不要总盯着老东西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非要在这上面钻牛角尖,那我也没办法。”
论睁眼说瞎话,他夏流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再说了,那种暗红色的绸缎不是多的是?古代那些舞姬甩的绸缎不也都是红的?你总不能说人家舞姬用的也是兵器吧?”夏流想了想又补了几句。
斩魔猎士:“…………”真就把他当傻子糊弄呗?
他算是看出来了,夏流这是铁了心要睁眼说瞎话到底了。他要是再追问下去,夏流搞不好能现场编出一套“赤血二代”的研发史,从选材到工艺到售后保障一条龙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反正横竖都是“你认错了”,他再说下去就显得自己不识趣了。
“……对,说得有理。”斩魔猎士极其识趣地点了点头,把自己也纳入了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同盟里,“人都有相似,兵器也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别说赤血了,就算夏晴现场把口罩摘下来在他面前晃一圈,夏流大概也会说“长得像而已,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
夏流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鼻音,表示对老伙计的识相相当满意。
“好了,开始吧。”灸舞招呼了一声,打断了这段没什么营养的讨论。
斩魔猎士、灸莱、夏流分别站到钛棺的三侧,呈三角站位,将钛棺围在正中,三股力量汇聚,缓缓注入钛棺之中。
其他人各自散开,无声戒备。
极阴之日的第一缕暗影,正在天边无声地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一点一点地晕开,把原本明亮的天光慢慢吞噬,从边缘到中心,从容不迫,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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