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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电话里说没受伤,很冷静,安排了后续。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她的判断是目前最优解。”盛则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薛明昀,听我说。现在不是追问缘由的时候。楚季明已经被叶峥用计调离岛上,正在前往市警察局的路上,理由是严思蓓要见他。但这拖延不了太久。薛宜需要你在她指定的时间、地点出现,并且确保她后续的绝对安全,以及这件事的平稳处理,不能引发更大的波澜。不能打草惊蛇,不能提前介入独山岛范围。这是她的要求,也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盛则的话像一盆冰水,夹杂着尖锐的冰碴,兜头浇在薛明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恐慌和怒火上。薛明昀瞬间明白了妹妹的用意,点名要他,是因为只有他这个哥哥,能在调动足够资源确保她安全的同时,将这件事对家庭、尤其是对年事已高、经不起刺激的父母的冲击降到最低。她要的不是大张旗鼓的营救,而是精准、低调、且能彻底抹平后续影响的“回家”。震惊、愤怒、后怕、担忧……无数情绪在薛明昀胸腔里炸开,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濒临失控的理智死死绷住了一根弦。电话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大约过了五六秒,那喘息声被强行压了下去,再开口时,薛明昀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和决绝:“我明白了。位置,时间,接应特征。”“西,废弃港口,具体坐标等待进一步通知。接应特征未知,船只应已备案。她承诺登船、下船、和抵达京州前会给我信号。下岛后尤商豫会安排人一路护送她回京州地界,到了京州你去接。你那边,必须准备最可靠的人手,能处理任何突发状况,同时,”盛则强调,“做好一切保密和善后预案。”“好,保持联系,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我。”“自然。”电话挂断。薛明昀站在原地,迅速走到书房,连续拨出了几个号码,声音低而迅疾,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叶峥在车里又等了一刻钟,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敲,计算着时间。远远的,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夜幕,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急躁,嘎吱一声,一辆黑色越野车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急刹在警局门前的空地上,距离叶峥的车头不过数米。车门猛地推开,楚季明跨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休闲装,但头发微乱,呼吸略促,显然来得匆忙。当他看到斜倚在车边、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的叶峥时,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楚季明那张英俊却常年笼罩着一层阴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烦躁、了然和讥诮的神情。“叶总。”楚季明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浮在表面,未及眼底,他瞳孔深处像结冰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光亮,却翻涌着某种沉积已久、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好雅兴啊,大半夜的,在警局门口……赏月?”他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扫过昏沉无月的夜空,又钉回叶峥脸上,那目光里淬着毒,也燃着火,“还是说……专程在这儿,等我?”叶峥缓缓直起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惯常挂在嘴角的那抹圆滑笑意消失无踪。昏黄的路灯光从他侧上方打下,让他的脸半明半暗,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清亮锐利得惊人,像雪地里打磨过的刀锋,淬着寒意,静静落在楚季明身上。“来得挺快。”叶峥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独山岛到这,路不算近,一路畅通?”楚季明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像被针尖刺了一下。随即,他嗤笑出声,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松,双手插进裤袋,摆出一副刻意为之的放松姿态,甚至带了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汹涌的暗潮出卖了他:“叶总消息真是灵通。怎么,我现在去哪儿,还得先跟您递份报告,等您审批了?”他边说,边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衣角几乎相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截然不同的气息,叶峥是冷的镇定,而他则是滚烫的戾气。他压低声音,那刻意营造的轻松瞬间撕裂,语气里的恶意和某种被逼到墙角的焦躁不再掩饰,更深处,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毒终于找到缝隙,嘶嘶地冒了出来:“我倒是想问问,叶总不是口口声声程序、规矩,没法子帮我见蓓蓓吗?怎么,这才过去多久,规矩改了?还是您那套‘公义’的说辞,看人下菜碟儿?”他逼视着叶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裹着经年累月的恨意:“当初蓓蓓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啊?叶总,您那套规矩,那时候怎么不顶用了?现在倒有闲心,来管我见不见她了?”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肃杀,卷起地上一片枯叶,在两人几乎凝固的对峙间打着旋儿落下。空气绷紧如弦,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哦,我懂了,原来这规矩对薛宜例外啊,有她在,什么在拘嫌疑犯见不得呢,以前是我和蓓蓓不懂事,您早说需要薛宜,我至于走那么多弯路吗。”叶峥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噬人的恨火,忽然也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意,甚至带着一丝清晰的嘲弄:“规矩?”他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砸在楚季明耳膜上,“我的规矩,需要跟你解释?你配吗。”楚季明脸上的讥诮和刻意维持的松散姿态瞬间僵住,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你以为你那些心思,藏得很深?”叶峥继续道,语气里的那层薄冰终于被一丝真实的、压抑的薄怒穿透,那怒意并非激动,而是对某种不可理喻行径的极度厌弃,“在岛上折腾出那么大动静,绑了不该绑的人,你想干什么?用这种下作手段逼谁就范?还是觉得,这世上就你楚季明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活该被你耍得团团转?”“叶峥!”楚季明低吼一声,脸上那层伪装的轻松彻底撕裂,阴鸷之气扑面而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少在这儿跟我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见谁,在哪儿,轮得到你管?当初你们见死不救,现在倒来装好人了?蓓蓓人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叫到这是你的计?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来,我告诉你我不在乎!我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把她还给我!”最后一句,楚季明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长久积压的绝望和疯狂。“为所欲为的是谁,你心里最清楚。”叶峥分毫不让,他甚至也往前逼近了半步,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气息交错,视线在冰冷的空气里激烈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楚季明,我告诉你,今晚你玩过火了,也选错了人。有些线,不是你用发疯就能跨过去的。有些人,更不是你能碰、能拿来当筹码的!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因为还有人不想把桌子彻底掀翻,给你,也给楚家留最后一点体面!”他盯着楚季明那双燃着疯狂和偏执火焰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见严思蓓?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但见了之后,你最好用你那还没完全被狗啃光的脑子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是把不该动的人,平平安安、原原本本地送回来,今晚的事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还是……”他刻意顿住,留下大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空白,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言辞都更令人胆寒。楚季明胸口剧烈起伏,像拉破的风箱,眼神变幻不定,暴怒、不甘、挣扎、以及被戳中痛处的恐慌交织在一起,最后却统统化为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狠戾与破罐破摔:“威胁我?叶峥,你觉得我怕?我楚季明走到今天,怕过什么?当初你们能眼睁睁看着蓓蓓……现在还想用这套来吓唬我?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鱼死网破?”叶峥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唇角极慢地勾起,眼中却毫无笑意。那点冷意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刃,一寸一寸刮过楚季明的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也配谈‘鱼死网破’?”他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都跟着绷紧。“楚季明,醒醒吧。”叶峥每一个字都砸得又重又清晰,“想想楚家现在是什么光景,想想你那条破船上还捆着多少人——父母、亲戚、那些还指望着你吃饭的‘自己人’。”他顿了顿,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诮:“再想想你自己。除了发疯,你还剩下什么?”最后那句几乎是贴着他耳廓落下的,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让人心头发颤:“你早就不可能回头了……楚季明,你告诉我,如今的你,还输得起吗?”楚季明肩胛骨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随即却嗤笑出声,那笑声又哑又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撕出来的。“你觉得我在乎吗?”他抬眼,眼眶微红,目光却亮得骇人,直直刺向叶峥,“叶峥,你怎么会觉得……我在乎那些废物?”“废物”二字出口的瞬间,叶峥瞳孔很轻地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楚季明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的至亲,喉结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所有话音都被突如其来推开的门截断了。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从里面走出来,神情肃正,公事公办的语气瞬间冲淡了走廊里几乎要凝滞的气氛:“叶先生,楚先生,请进吧。”其中一人看了看表,补充道:“严思蓓已经在会客室等候了。会面时间四十五分钟,请二位配合上交手机等电子设备,之后就可以去见她了。”叶峥没再看楚季明,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盛则,就递了过去。楚季明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另一名民警又催促了一声,他才像忽然回过神,扯了扯嘴角,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金属机身被他攥得很紧,指尖泛出冷冷的白。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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