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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被弹了脑门,爪子捂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把脑袋往哪吒手边蹭了蹭。 “现在你醒了,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账。”哪吒的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踩着地面,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仓鼠窝里的舒瑶。 “你来说说,你当时为什么不躲开那把短刃?”他直视着舒瑶的眼睛,不给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我看见你明明可以躲开,以你的身法再往边上躲一些就够了。但你收住自己要侧身的动作,反而迎了上去,这是怎么回事?” 舒瑶扒在窝口的两只小爪子僵了一下。耳朵往后抿了抿,尾巴也不摇了,整个鼠球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声音里多了几分心虚:“老大你看得见当时的情况啊?”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就是看辛白流了那么多血,趴在地上快不行了,腹部的伤口又止不住血。本来我和黎狸修为差不多,多斗一会儿肯定能赢,但等我打赢了再回头救辛白,他早就流血流死了。” 舒瑶的声音越说越轻:“我就想着赌一把。把那保命咒触发了你就一定能感应到,我想着只要你来了,辛白就不会死。” 哪吒听完眼睛里涌出一股怒火:“赌一把?你拿自己的命用来赌一把?”哪吒猛地站起来,在舒瑶那张大石床前踱了两步,混天绫在他肩上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半空中飘动着。 舒瑶把脑袋往窝口缩了缩,只敢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和一对耳朵,小心翼翼地看着哪吒来回走的身影。 “你在赌什么?”哪吒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一只手指戳着窝里的舒瑶,戳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带着满满得火气,“赌我赶过来之前黎狸的爪子不会先一步掏了你的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保命符飞得慢了半息,万一我被别的事绊住了脚,万一黎狸不是抓你的四肢而是直接掏了你心,你现在就不是趴在这个窝里跟我斗嘴,是躺在外头那摊血里等着我来给你收尸了!” 舒瑶被哪吒吓得把脑袋往窝里缩地更厉害了,耳朵被吓得完全贴在了脑袋上,整只鼠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小黄毛球。过了好一会儿,舒瑶才很小声地说:“可是老大你很快就来了啊。” “我是来了!”哪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深吸了一口气,蹲到仓鼠窝前,把自己放到和舒瑶一样的高度。 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舒瑶脑袋顶上,把她的绒毛压下去一个小坑,“我来了那是因为你运气好。运气这东西,不是每次都管用的。今天管用,下次呢?再下次呢?你还能次次都拿命去赌?” 舒瑶被他按着脑袋,一动都不敢动,她从哪吒的指头底下抬起眼,看向他还在生气的脸。“老大,”放软了声音,从窝里探出小爪子,轻轻搭在哪吒的手指上,“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哪吒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下次遇到同样的事,你还是会扑上去。你就是这个性子,改不了了。所以在你身子彻底恢复前,你都得跟着我。” “好的!”这一嗓子答应得很是干脆,和刚才那个缩在窝里的心虚鼠简直判若两鼠,“在我身体恢复前,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老大!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哼。”哪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哪吒把按在她脑袋上的那根手指收了回去,站起身抱起手臂看着她:“你最好是。” “别光嘴上说得好听。”他把竹椅拉过来,在仓鼠窝前面坐下,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伤好之前不许乱跑,不许偷偷练功,不许趁我不注意溜下山去看你那几个村的村民,我好不容易才收了你这么一个小弟,可不想你那么快就没了命!” “老大,那这段时间你住哪啊?”舒瑶把两只爪子扒在窝沿上,歪了歪头觉得自己好像问得不太委婉:“老大,我这洞府你也看见了,除了这个房间,外面就是堂屋和云云她们平时打坐的地方,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我?”哪吒往竹椅背上一靠,下巴朝舒瑶房间里那张大石床扬了扬,“我就睡你这大石床上就行,行兵打仗的时候连像样的床都没有,现在有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我不挑。” 哪吒的目光看着舒瑶她那两只强撑着扒在窝沿上前爪,最后落在那双还在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上:“正好可以时时刻刻地监管你。” “这里会不会太过简陋了呀?”舒瑶仰着头看了一眼那张光秃秃的大石床,又看了看哪吒:“而且我们孤男寡女的住一个房间,传出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哪吒听完舒瑶扭扭捏捏地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仓鼠窝里那只正用爪子扒拉着垫被、耳朵微微发红的小毛球。 “我不嫌这里简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脑门上,把整只鼠点得往后仰了半分:“还有什么叫孤男寡女?你就是一只小老鼠,和我睡一个房间不碍事。” “啊~”舒瑶被堵住了所有反驳的空间,自己确实就是一只小老鼠,顿时泄了气,整只鼠无奈地往后一倒,仰面朝天倒回了自己的仓鼠窝里,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上那块浅黄色的软毛,鼠实是没招了。(这个鼠是故意写的,不是写错) 哪吒看着舒瑶这副躺平的赖皮样,没绷住笑了一下,伸出去的那根手指收回来,往竹椅背上一靠,残存的那点火气终于彻底散干净了:“乖乖躺好。在伤没好之前,耍赖没用,撒娇也没用。” “知道了~” 哪吒看着在窝里四仰八叉躺着、有气无力地拖着长音答话的那只小毛球。 “好了,不逗你了。”他站起身来,把滑到肩头的混天绫往后一撩,往洞府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外面来人了,我出去看看。” 舒瑶竖起耳朵听了听,洞府外头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下子就听出是谁来了,从仓鼠窝里坐了起来:“是玉面她们来看我了!” 哪吒看舒瑶激动的样子,撩开竹帘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这里就剩你跟我了洞府外 洞府外,玉面刚从辛白家那边赶过来。万岁狐王被女儿一路拽到舒瑶洞府门口,还没站稳就看见从舒瑶洞府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踩着一双风火轮,肩头披着混天绫,抱着胳膊往门口一站,周身的气势跟这座朴素的小洞府完全不搭。 万岁狐王的瞳孔猛烈地震了震,对着哪吒行了一礼:“积雷山万岁狐王,见过哪吒三太子。” 哪吒站在山洞口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进去吧。” 玉面已经等不及了,朝哪吒匆匆弯了一下腰就算是行礼,就一头扎进洞府,撩开竹帘冲进了舒瑶的房间。 玉面身后还跟着的云云还行得有模有样,小灵芝则被吓得弯着腰连脑袋都不敢抬,行完礼两个人像屁股后面有野兽在追一样,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嗖嗖两声全钻进了帘子后面。 小灵芝跑得太急,还被帘子绊了一下脚,差点摔个跟头,被云云一把拽住后领拖了进去,竹帘哗啦啦地晃着,把厅堂里站着的两个大男人晾在了一边。 万岁狐王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哪吒拱了拱手:“小女顽皮,让三太子见笑了……” “舒瑶!你怎么样了?”玉面一冲进房间就直奔仓鼠窝,蹲下来把脸凑到窝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怎么伤得比辛白还严重,他都还能维持住人形,你怎么直接变回原形了!四肢的毛都掉了那么多,要多久才能长回来啊。”玉面心疼得不行,伸手想去摸舒瑶的爪子又怕碰疼了她,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 “我当时看见你浑身是血地被三太子抱回来,都快吓死了!”云云从玉面身后挤过来,半蹲在仓鼠窝另一边,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早晨残留的惊恐,“你那只爪子上的血顺着毛往下滴,滴了一路,我还以为你……” “三太子的模样太吓人了。”小灵芝从云云胳膊底下钻出半个脑袋,两只小手扒在窝沿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头的哪吒听见。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舒瑶低头看了看自己四只爪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老大说我恢复前都要在他身边老实待着。” 云云本来蹲在玉面旁边,正伸手帮舒瑶把仓鼠窝边的小抱枕挪位置,听了这话手指头一顿:“这段时间三太子都在这啊?那我这段时间就去小灵芝那住吧。”云云把抱枕放好,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一个体贴的微笑:“就不打扰你们了。” 舒瑶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被朋友抛弃了的悲愤:“你这就这样要走了?云云,你怎么能就留我一个人在这!” “我也怕三太子啊。”云云又往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朝竹帘的方向瞄了一眼,确定外面没动静才压低声音飞快地辩解,“你是没看见他着抱你进来时候的浑身煞气,我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怕留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被三太子打成一堆碎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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