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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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来自过去的枷锁（第1页）

夜色深沉，伊森结束了又一轮枯燥却必须全神贯注的《归元诀》修炼。

丹田内那缕新生的、微弱却纯净的真元缓缓平息，带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宁静，暂时压过了血脉深处那被封印后依旧蠢蠢欲动的嗜血渴望。

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风纪委员那间狭小的临时休息室兼安全屋。

刚关上门，怀中的一个特殊通讯器便突兀地振动起来，散出冰冷而急促的微弱白光。

伊森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和……厌恶。

这个频率，这个特定的能量波动，只属于一个人——他曾经的导师，圣光教会审判所的高级执事，克莱斯·拉赛尔。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僵硬地激活了符石。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男性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最严厉的审判官在直接质询他的灵魂：

【伊森·博尔特。】

仅仅是名字，就被念出一种沉重的、仿佛带着镣铐声响的质感。

【你的沉默令人失望。圣蒂利学园并非法外之地，更不是你可以遗忘自身职责与……本质的温床。】

伊森抿紧唇，眼眸中寒霜凝聚，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只是一段单向传递的讯息，他无法回复，只能倾听这来自过去的、冰冷的枷锁。

【银朔·梵卓。】拉赛尔执事的声音变得更加锐利，【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动向。元老会最近的争吵因为什么而起？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与夜间部各大家族，尤其是温特斯和克罗利家族，是否有新的接触？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必须立刻汇报。记住，他是梵卓家族这一代的代表，他的危险性远你的想象。】

指令清晰而冷酷，将他完全置于监视者的位置。

紧接着，话题转向了伊森最不想触及的那个名字。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楚离。】拉赛尔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质疑和严厉，【她的背景调查一片空白，如同凭空出现。维克多·斯特恩为什么破例招收她？银朔·梵卓为什么对她表现出不寻常的关注？她与晦光街事件有什么关联？我要知道她的全部——我不相信‘疑似治愈系’这种敷衍的评估结果。彻查她！】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冰冷的匕，试图撬开他所守护的秘密。

最后，那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威胁：

【学园内的平静只是表象，伊森。黑暗正在滋生，而你的眼睛，是教会安放在那里的重要窗口。我需要你汇报任何可能威胁人类安全的迹象，任何破坏盟约稳定的小动作。不要被虚假的安宁所迷惑，更不要……被某些异类所蛊惑。】

长时间的停顿，仿佛是为了让这份压力彻底渗透进伊森的骨髓。

然后，是最终，也是最赤裸的警告：

【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伊森·博尔特。也不要忘记，你能活到今天，留在相对安全的学园，而非被送上净化火刑架，是教会基于对你过往功绩的追念和对斯特恩院长担保的……最大程度的‘仁慈’。这份仁慈的底线，取决于你的价值和……忠诚。好自为之。】

通讯戛然而止，休息室内重归死寂。

伊森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手背瞬间红肿，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愤怒和屈辱。

仁慈？底线？忠诚？

这些词汇从拉赛尔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讽刺！他们将他视为一件工具，一个被诅咒的怪物，一个需要时刻用锁链拴着的、危险的看门狗！他们提醒着他的“本质”，提醒着他能活着就是一种施舍！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是被封印的血族血脉在极端情绪下的剧烈挣扎。喉咙深处传来压抑的低吼，嗜血的欲望如同附骨之蛆，再次啃噬着他的神经。

剧烈地喘息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窒息般痛苦。

汇报银朔？他毫不怀疑，任何试图监视银朔的小动作，都会立刻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汇报楚离？

伊森的脑海中不由的闪过楚离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漠视一切的脸庞，以及那双平静如深潭的双眼和每一次对话调侃戏谑的态度……他无法理解她的行为举止。

但她是唯一一个，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排斥，也没有利用，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趣味。

她是危险的，他深知这一点。但她给予他的，是实实在在的、摆脱诅咒的希望和力量。

而教会给予他的，只有枷锁、威胁和永无止境的提醒——你是个怪物。

忠诚？他对教会还有什么忠诚可言？早从三年前那个血夜开始，在他们这些年的利用和排斥下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那么，价值呢？

他的价值，难道就是永远作为教会的一条狗，监视着可能给予他新生的存在，直到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被“仁慈”地净化掉吗？

伊森缓缓站直身体，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决绝。

至少现在还需要它。他需要知道教会的态度，需要这层脆弱的保护色。

拿起通讯器，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将其捏碎，但最终，他还是开始在对着通讯器开始汇报。

银朔一些无关痛痒的表面信息。

重复学院官方的记录——身份不明，疑似拥有微弱治愈能力的异常者，目前未表现出明显威胁。

至于学园的“危险迹象”……那些来自夜间部激进派的蠢蠢欲动，选择性地上报了一些。

这既能维持他作为“眼线”的价值，也能……借教会的手，给那些家伙制造点麻烦？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到水龙头前，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试图压下那翻腾的情绪和嗜血的冲动。水流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水池中。

看着镜中那个依旧残留着一丝非人特征的自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教会以为用过去的枷锁还能束缚住他。

但他们错了。

从那个血夜活下来的，早已不是那个虔诚的猎人学徒伊森·博尔特了。

而现在，拥有了新的力量和目标的他，更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操控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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