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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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东走后，崔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控制不住自己，上牙床杂乱无章地碰撞着下牙床，佟诗烨猛地推了他一把，“还走吗？”　　崔阳转过头去，眼神既茫然又空洞，佟诗烨低骂了一声，“妈的，我真是疯了才会帮你这个忙！”　　崔阳这才略微回了点神，“对不起。”他忙说：“你还在流血，我们去医院。”　　“牙没事，就是嘴角破了。”佟诗烨又拉了他一把，“走啊。”　　他这会儿的情绪也不太对，看刚才渠牧帆的表情他就明白了，他和渠牧帆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算是玩儿完了，为了一个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崔阳，佟诗烨觉得自己才是失心疯了。　　上了车之后崔阳还在和他道歉，佟诗烨听得有些烦，他喊崔阳闭嘴，崔阳果然也就不再讲话，但是佟诗烨能感觉到他还在发抖，于是他又有些后悔，崔阳也是个可怜人。　　他载着崔阳回家，崔阳也很谨慎，他能看出佟诗烨的情绪，便主动提出去住酒店。　　“都说了让你在这里住一段，你的东西过两天我会去找渠哥拿。”佟诗烨语气缓和了些，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客房在那儿，换洗衣服随便穿。”　　崔阳点点头，便看到佟诗烨的嘴角肿得厉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家里有冰块吗？”　　佟诗烨朝冰箱那里看一眼，崔阳就反应了过来，他取出一些冰块用一条干净的毛巾裹了，再给佟诗烨冰敷。　　“以前小海老爱跟人打架……”崔阳一边冰敷一边开口道：“这样会消肿快一些。”　　“崔海这么爱打架是因为像渠牧帆吗？”　　崔阳愣了一下，也不再回避这个话题，“也许吧，渠东上学时也是很冲动的。”　　佟诗烨拧着眉头笑了，崔阳好像真的在拿他当儿子照顾，冰敷了十多分钟之后又从家中找到医药箱给他上药，佟诗烨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很细致的人，动作轻柔的同时也在尽量避免不碰到他。　　佟诗烨不由自主地问了，“你还好吗？”　　崔阳似乎已经平静如常，他说：“还好，今天谢谢你。”　　他的情绪真的很不外露，接下来几天，佟诗烨每天都会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渠牧帆，但是崔阳也如同只是听他讲一个陌生人，最多也只是点点头，轻声附和一下。　　崔阳的行李佟诗烨已经取了回来，甚至还是他亲自去取的，正如他所言，渠牧帆是打算与他彻底决裂，见他过来，甚至没有开门，只把行李放门口，像是丢垃圾一般。　　佟诗烨依旧讲给崔阳听，崔阳也依旧不为所动，只问了他一句，“能不要再讲渠东了吗？”　　“不行。”佟诗烨笑着回答他，“渠哥害我破相一周，还害我推了个颁奖典礼，我说说他怎么了？”　　崔阳也就不再吭声，于是佟诗烨继续说渠东，说他合约马上到期，也不打算再和公司续约，估计要自己开工作室。　　崔阳毫无表情地回答，“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原本他续约意向还是蛮大的。”　　“不会。”崔阳说：“他一定是早就想好了，毕竟要筹备团队，只是没提前告诉你们。”　　“他提前跟你说过？”　　“没有，都说了我们不怎么聊天，更不会聊他的工作。”　　公司是佟诗烨亲戚开的，亲戚还要靠着佟诗烨爸爸吃饭，所以佟诗烨在这家公司里有着绝对话语权，渠牧帆也算是公司的摇钱树，他走了，佟诗烨心情自然不会好。　　他是想怪罪到崔阳身上的，可是崔阳最近一日三餐地帮他做着饭，还帮他打扫卫生，有了他甚至连钟点工阿姨都不用再请，佟诗烨又觉得算了，何必和这种小人物计较。　　就这么待了一段时间，佟诗烨甚至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崔阳是个绝对安静的人，安静地替你做好一切琐事，你冲他发脾气他似乎也能沉稳地接纳，总之是一个让人感觉到很舒服的人。　　他似乎有点理解渠牧帆为什么不愿意放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和渠牧帆其实都是极其缺爱的人，虽然家境优渥，但是父母也疏于管教，而崔阳的这种包容就像大地，让人有点忍不住地想要沉溺。　　但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崔阳就提出了要出去住。　　他已经找好了房子，就在崔海学校附近，说实话这房子的整体感觉还不如之前那个，但是没办法，他已经有段时间没上班了，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些。　　佟诗烨在他走之前请他吃了顿饭，而且还去了相当夸张的烛光餐厅，他说要恭喜崔阳彻底脱离渠牧帆，开启新的生活。　　其实也没什么好恭喜的，崔阳每天都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只是他不想，也不能表现出来，从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自己是个需要拿主意的人，除了在渠东面前可以相对软弱些，其他时候都必须像堵密不透风的城墙。　　崔阳安静地切割牛排，安静地和佟诗烨碰杯，微微垂头的面孔也是很清俊的轮廓，佟诗烨突然说：“其实你可以不用走。”　　崔阳抬眼笑了一下，“我还有儿子，总不能一直在你家住。”　　“其实也还好啊，你儿子想来也来嘛。”佟诗烨说：“你做饭挺好吃的……哎我说真的，其实我们两个可以磨合磨合，说不定比你和渠哥更合适呢。”　　崔阳依旧是笑，他知道佟诗烨只是一时兴起，“你可以找一个做饭好吃的阿姨。”　　“阿姨哪有你好。”佟诗烨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你啊，别太不知好歹……”　　“对不起……”崔阳好脾气地跟他道歉，因为知道佟诗烨大概率随口一说，所以他的心理也就没什么负担，“你可以找到比我好很多的人。”　　“你简直太傻……”　　“嗯，对不起……”　　椿旗　　今天早一点　　原来崔阳自身也能产生喜怒哀乐　　崔阳的生活回归了正轨，他去黎晓萱那里把崔海接了回来，崔海当然会不可避免地问起渠东，崔阳只说始终和渠东住在一起不方便，迟早要搬出来。　　“分手就分手了呗，说什么不方便。”崔海翻了个白眼。　　崔阳第一次产生了要将他揍上一顿的念头，但也只是想想，崔海在黎晓萱那里耽误了太多功课，他还要抓紧时间帮崔海补功课。　　工作也在找了，面试了两家，始终觉得在薪资这一块不太满意，崔阳便想了，如果再找依旧是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先干下去。　　就在这时，龚群联系了他。　　龚群问他有空没有，想约他出来见一面。　　崔阳想了下便答应了，因为同学聚会渠东的突然出现，崔阳总觉得对龚群心存一丝愧疚，此时见了面聊一聊也好。　　他说他请龚群吃饭，龚群也说好，他们约在龚群下班的时间，去了一家湘味小炒。　　其实崔阳不怎么吃辣，但是上次聚餐时看到龚群专爱夹辣的菜吃，他就记住了，龚群果然还比较喜欢，他说崔阳有眼光，这家店是这几条街最地道的。　　其实龚群知道崔阳离开了渠东，渠东最近有去他们医院看病，看的是心理科，龚群碰见了肯定是要打个招呼，只是渠东的状态很差，一看就是好多天都没怎么睡觉的样子，龚群顺口问了句崔阳呢，渠东就皱了眉，“别再提他。”　　龚群就知道，这俩人多半是掰了。　　崔阳离开渠东之后又回归了穿衣朴素的本质，渠东会给他许多柔软的衣物，但是崔阳却喜欢穿得正经，今天也是穿了件淡蓝的衬衫，头发也剪成了很清爽的模样。　　其实很多年前崔阳就是这样，在校永远穿校服，两件不同颜色的校服来回换着穿，虽然洗得发白，但却十分洁净。　　龚群很快发现了崔阳不太能吃辣，这些湘菜很快使他整张脸都红了一个度，又看他不断喝水，龚群才说：“你应该早说你不能吃辣。”　　在崔阳的反对下，龚群又给他添了两个不辣的时蔬小炒，两人这才进入正题。　　“所以你跟渠东算是彻底分开了？”　　崔阳显然没打算聊感情，但他还是点点头，“不合适。”　　龚群没有再聊渠东的近况，因为看崔阳兴致缺缺，便换了个方向，“工作找好了吗？”　　这个话题崔阳显然就愿意聊，他说了他的职业困惑，也说了最近两次的面试经历，龚群认真听了，唯一的感觉居然是他可以一口气讲这么多话。　　崔阳的话太少了，上学的时候话就少到离谱，那会儿他只与渠东亲近，渠东对他的占有欲是一直都有的，龚群总觉得崔阳像是渠东的挂件。　　“所以是现在还在找的意思？”　　“对。”崔阳给他添茶。“后天还约了一家公司面试。”　　“谷嘉你还有兴趣吗？”　　崔阳有些困惑地皱了眉头，随即笑了笑，“当然，只是我看它最近没有招聘的消息。”　　“我可以帮你牵线。”这是龚群第二次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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