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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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阿满浑身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秦峰站在讲台上,目光精准地落在后窗福阿满所在的位置,他静静地等待着,可那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随后,他缓缓走下讲台,一步一步朝着福阿满走去。  赵北执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他的脑海中,此刻已经没有了秦峰的身影,只有沈南笙,他仿佛看到沈南笙正朝着自己走来。  赵北执如同福阿满一样,内心充满了惶恐与无措,而那被深藏的隐秘渴望,也瞬间从他低垂的眼睫下漫溢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破旧的衣袖蹭过粗糙的土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仿佛是他内心慌乱的写照。  直到沈南笙完全走到窗边,与他四目相对。赵北执那犹如撞进陷阱内的幼鹿般的眼神,让沈南笙心中猛地一动。  他像是生怕吓到眼前这个人,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同学,你可以进来听课。”  不论是剧中的秦峰,还是现实中的沈南笙,其实都并非善于温柔之人,可此刻,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展现出了自己最柔和的一面,只因为面前的人看上去太过易碎,让人下意识地小心翼翼。  福阿满在那温柔的目光注视下,声音低如蚊蝇:“我不是同学。”  “我们的课是免费的,村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可以来听课,都可以是同学。”秦峰耐心地解释道。  福阿满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迟疑  秦峰继续鼓励道:“你进来吧,没关系的”  福阿满缓缓站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峰,像是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走进那间教室。  秦峰一直眼含笑意和鼓励,给予他勇气  “卡!”随着安宝明的喊声,拍摄结束。  沈南笙的目光还停留在赵北执的脸上,而赵北执几乎是在听到“卡”的瞬间,就低下了头。  他心里清楚,沈南笙那含着笑意和鼓励的眼神,是秦峰给予福阿满的,并非是给他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因为这样的眼神而微微羞赧。  沈南笙转开目光时,不经意间看到了赵北执泛红的耳尖,还有他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  明明拍摄已经结束,为什么他还像戏中的福阿满那样紧张无措?是因为出戏慢,还沉浸在角色中?还是担心刚刚这条拍得不够好?  在沈南笙看来,赵北执刚刚的眼神戏非常到位,即便他惯来吹毛求疵,也觉得是无可挑剔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沈南笙便朝着安宝明喊道:“安导,刚刚那条过了吗?”  安宝明谨慎地看了两遍回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过了,非常棒!”  “听到了吗?”沈南笙往窗前走近两步,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语气,对窗外那个依旧显得紧张惶恐的少年说,“导演说你很棒。”  赵北执抬起头看向沈南笙,却发现对方离自己更近了,那温柔而专注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他几乎是立刻别开眼,声音有些发干:“导演不是这么说的。”  “哦?”沈南笙发现他实诚得有些可爱,一手撑在窗沿上,身子前倾,笑道,“导演说刚刚那条演得非常棒,刚刚那条是我们一起拍,那不就是说我们表现得很棒,自然也就是在说你很棒。”  沈南笙怎么能这么好!整个上午都在指导自己、鼓励自己,现在还这样认真真诚地夸奖自己。  赵北执心中满是感动,可同时又感到无比痛苦,他闭了闭眼,将手指甲狠狠嵌进手心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情感。  那藏在心底十年的秘密,如同埋在地下的种子,在这一刻,被沈南笙给予的温暖阳光晒得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他不敢抬头,害怕一旦对上沈南笙的眼睛,自己藏了十年的心事就会暴露无遗。  赵北执曾经以为自己对沈南笙是不可能生出任何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求的,可现在他才明白,人都是贪心的。  面对这样温柔的沈南笙,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注与温暖。  得到一点,就想更多,贪得无厌!  可是,只要一想到,如果沈南笙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思,他就如溺深渊,再也不敢生出丝毫的妄念了。  挺会哄人啊  今天的拍摄出奇地顺利,暮色尚未完全浸染山峦,剧组便早早收了工。  有人兴致勃勃提议,趁夜在村小学办场篝火晚会,带孩子们热闹热闹,马上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响应。  村民们都很热情,贡献了很多吃食,食堂做饭的大婶把家里的羊都宰了,要给大家烤羊排,村书记还开了两坛自家酿的地瓜酒,大家伙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孩子们围着篝火跑,都乐疯了  赵北执捧着旁边热情的大婶递过来的大碗地瓜酒,老实巴交地一口干了,这酒入口清甜,没有寻常烈酒的辛辣,还怪好喝的  大婶看他没有城里人的那种架子,操着半生不熟的方言跟他拉家常,赵北执话没有听懂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这酒是有些后劲的,他没一会功夫,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火光都晃了晃  他不敢再喝,倚靠着身后的草垛,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篝火那头的沈南笙身上飘  他们两个隔得有些远,中间还烧着火堆,烈焰噼啪作响,连对方的眉眼都瞧不真切,赵北执反倒放了心,放任自己明目张胆正大光明地去看他  火光朦胧中,周围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了,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沈南笙晕晕乎乎间,竟觉得沈南笙也在看他,心口像揣了团暖烘烘的棉絮,软得发飘,像一场舍不得醒的梦  手机响了很久,直到身边的大婶推了推他,示意他手机响了,他才回神  这边太吵,他拿着手机,一个人出了校门,懒懒地斜靠在门口那棵粗壮的红枣树旁  初冬的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总算吹散了些酒气,脑子清醒了大半  电话是贝儿打来的,他语气不自觉就轻柔了一些,听小朋友跟他说这几天都学了什么,吃了什么,画了什么,说这几天有按时吃药,按时复查  “真乖想要什么奖励?”  贝儿在那头拖长了调子撒娇:“我想要小北哥哥快点回来”  赵北执笑了,这孩子黏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总能叫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柔声道:“想我了?”  “嗯,”贝儿的声音蔫蔫的,“苗苗姐姐说,你还要好久才回来。”  赵北执转移话题:“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原是早答应了的,等她手术后便带她去看大海,可贝儿身体总没彻底好利索,好不容易好多了,他又到贵州来拍戏了。  贝儿一听,果然不再低落了,兴奋道:“好,那我等小北哥哥回来。”  他又听贝儿絮叨了半天她新画的小兔子,赵北执看了眼时间,便哄着她快去睡觉。  挂了电话,他心情轻快地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没放下,猛地转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他竟半点也没察觉  沈南笙随意地靠在校外泥砖砌的院墙上,直直地看着他  “”  黑暗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竟没有人开口  赵北执浆糊一样的脑袋拼凑了半天,才总算是找到了一句话:“外面冷,沈老师要一起回去吗?”  沈南笙没有说话,仍然沉默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他感觉沈南笙大约也是喝了不少酒,跟平时有点不大一样,本来就有些冷淡的眸子此时更加淡漠,隐隐有些烦躁不悦的感觉  赵北执拿不准他为什么好像不太高兴,难道是因为想一个人静静,被自己打扰了吗?  就在他准备自行离开,还他一片宁静的时候,沈南笙突然开口了:“女朋友?”  赵北执一愣:“”  沈南笙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看不出来,挺会哄人啊也是这么哄谢天乐的?”  赵北执本就混沌的脑子有些蒙圈了:“???”  沈南笙却好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了,懒得再说什么,直起身子,走之前提醒道:“不要玩火自焚”  赵北执在他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追了上来,问道:“谢天乐是谁?”  沈南笙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你不认识谢天乐?”  “”赵北执拼命想,恨不得把所有听过的名字都找出来核对一遍  沈南笙被他苦思冥想的表情弄糊涂了,问:“不认识?”  赵北执摇头  难道谢天乐在外面玩,都不用真名?!  但上次听齐耳的意思,他不还挺重视赵北执的,要发展成长期关系吗?  连真名都不愿意透露,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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