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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也有人能留下他的妈妈,是不是他就不会在孤儿院度过那些黑暗到令人窒息的日子,他当初太小,连求自己母亲不要丢下自己都不会! 但,也许求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吧! 赵北执缓缓收回目光,将那句没说出口的“别走”咽进喉咙,混着雨后的凉气,凝成了胸腔里一块沉甸甸的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福阿满的人生里,也会裂开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缺口了 像他一样,像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那样 副导演并没有因为这个回头而要求重拍,他反而觉得赵北执的这种表达更为具有震撼性,像是一个孩子冥冥之中预知了自己母亲的离开,懵懵懂懂比一无所知,有的时候更让人揪心,更增添了悲剧的色彩 赵北执没有听进去副导对他这样设计的夸赞,他此时,这一刻钟,突然特别想看到沈南笙,一刻钟都不能等了,他要去找沈南笙 冬樱花 赵北执从剧组借了辆小面包车,径直往凤梧山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起初是零星几点,转瞬就成了瓢泼之势,雨点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世界模糊成一片白。他望着窗外渐次隐入雨雾的山影,暗自叹了口气,贵州山区的天气预报,果然是不能信的。 雨势渐猛,赵北执放缓车速,总算在暮色将临未临之际,抵到了凤梧山山脚。 沈南笙今天的戏份在山上拍,剧组在山下搭了几顶蓝白相间的临时棚子,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熄了火,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抱着卷防水布跑过,忙伸手拉住:“这么大雨,沈老师还在山上拍吗?” 那人手里还拎着半干的电缆,抬头见是他,忙抹了把脸上的雨珠笑起来:“在呢,最后两条了,估计快收工了。赵老师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我我来送点东西。”赵北执随口扯了个由头,“知道他们在哪个位置吗?” “就在半山腰,”对方朝旁边一条小径指了指,“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到一半拐个弯就能看着人了。” “谢了。” “赵老师要上去吗?”工作人员瞧着这能把人掀个趔趄的雨势,有些担忧道,“雨太大了,路不好走啊。” “没事,我去看看。” “那我给您拿件雨衣吧,这雨,打伞根本不顶用。”工作人员转身钻进了旁边的棚子,翻出件干净的雨衣送给了他。 赵北执道了谢,披上雨衣,转身踏入那条被雨水泡得发胀的小径。 脚下的泥块一踩一个深窝,混着腐叶的腥气往上冒,雨珠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赵北执觉得自己今天当真是有点失控的,这大下雨天跑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见到沈南笙以后,要说什么呢?总不能就直愣愣地说“我来听你有什么话对我讲”。 不管了。 赵北执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石子,反正沈南笙先递的话头,说有话要对他讲。他不过是听话地照做了而已,可没有违反那三条! 他一路上脑子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团被雨打湿的棉絮一样缠在一起,总觉得这一趟或许会改变些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走了约摸四五十分钟,山路上开始往下撤人,都是扛着设备、拎道具箱的工作人员。 唯有赵北执逆着人流往上走,好几张熟面孔投来诧异的目光,他耳根发烫,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在泥里挪步的鞋尖闷头走。 快到半山腰时,雨雾里忽然撞进个熟悉的身影。人群中,那人依旧身形高大挺拔,许是刚拍完戏,衣衫全部都湿透了,贴在肩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孙雯雯今天没跟来,他独自撑着把黑伞,正偏头向旁边场务要手机。 几乎是沈南笙将手机贴到耳边的那瞬间,赵北执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心头一跳——是沈南笙?他赶紧接起电话:“喂?” “我是沈南笙。”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有些模糊。 “沈老师” “今天雨太大了,你别过来了” “” “喂?听到了?喂?” 赵北执望着雨幕那头的人,喉结动了动:“我我已经到了。” 仿佛有根无形的线被扯动,沈南笙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帘,精准地钉在路口的赵北执身上。 雨下得正凶,白茫茫的水汽里,两个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风卷着雨丝往人脖颈里钻,赵北执却觉得浑身有点发烫。 还是沈南笙先动了。 他挂了电话,快步朝他走来。 赵北执望着那人一步步穿过雨帘靠近,心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忽快忽慢地乱撞,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到了跟前,明明他穿着雨衣的,沈南笙却还是把伞往他头顶一倾,大半伞面都遮过来,他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赵北执 半晌,沈南笙才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一直在拍戏,手机不在身上电话打迟了这么大雨,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赵北执有点不敢看他。 “本来是听说凤梧山山顶有一大片冬樱花,想叫你来看看。”沈南笙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不自在,目光微微偏开,“刚抽空去看了眼,这阵子天天下雨,花都”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平日里那份沉稳疏离褪去了些,添了几分不好意思来:“花都打落得差不多了。” 沈南笙虽说演了这么多年戏,但对剧本里那些泛滥的“浪漫”却向来嗤之以鼻。 偏生这次,他这位“老人家”难得愿意俗点,起了点心思,想亲手营造点像样的氛围,总觉得氛围到了,有些话自然就好说了,没成想,天公不作美 赵北执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南笙叫他来,是想带他去看花,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的,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那等天晴了,我们再来看”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藏都藏不住的纯纯小心机! 沈南笙却好似很满意这个回答,笑道:“好。” 此时山上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沈南笙说:“天快黑了,我们先下山吧。” “好。” 沈南笙撑着伞,与赵北执并肩往山下走,路很窄,他们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隔着雨衣,并没有什么触感的,对方也浑然未觉,赵北执却莫名燥热,他想大概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他压下心跳,悄悄想拉开点距离,却脚下忽然一滑—— “小心!”沈南笙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赵北执借力稳住了身形,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手:“谢谢沈老师” 沈南笙却握得更紧,甚至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垂眸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路不好走,我牵着你” 他的眼眸漆黑平静,他的声音平淡温和 可赵北执却觉得自己身体里血液开始灼烧起来,他脸上还能勉强维持住平静,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要发疯了 他不敢保证,沈南笙再这样撩拨他,他还能继续这样发乎情止乎礼! 下山的路不好走,沈南笙就那样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山下走,雨水冰凉,手腕处却灼烫 突然,赵北执感觉沈南笙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腕骨,力道很轻,如羽毛般撩拨了一下他的神经,他顿时半边胳膊一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看沈南笙,沈南笙感受到他的目光,回看他,面目平静,眼带疑惑 赵北执心口砰砰跳,应该是他的错觉,沈南笙怎么可能会摸他?还是说他犯病了,刚刚产生了幻觉? 他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低下了头,但是,又一下 “看路!” 沈南笙的声音陡然响起,赵北执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差点一脚就踩到旁边的沟里去了,他深吸了口气,抑制住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盯着脚下的泥路 却听到了旁边一声很轻的低笑 赵北执无端端从那笑声中听出了一点愉悦他脑子“轰”地一热,猛地抬头看向沈南笙,他故意的? 沈南笙的眼神静而缓,赵北执却被烫了下,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 沈南笙静静看着他,眼光缓缓下移,落在赵北执唇珠上那颗小小的痔上 沈南笙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回忆起了那场吻戏的滋味柔软甘甜青涩可爱 “赵北执,没有冬樱花”沈南笙的声音低哑道。 赵北执一怔,却难得的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攥紧了手心,心跳开始脱缰 沈南笙慢慢地靠了过去,伞下的空间骤然缩小 沈南笙的气息混着雨的潮气漫了过来,赵北执觉得自己没出息地无法呼吸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南笙,仰着脖子,慢慢踮起了脚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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