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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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皇帝满载而归（第1页）

五台山僧众下山后的第二日，赵如构便带着郭二和五千僧众成功出现在了平乐县城外。

平乐县是山西中部一座不大的城池，城墙不过两丈出头，驻扎着东西二厂整编后的三千余兵马。那些兵马中有一多半是秦军旧部，被打散之后重新编入了东西二厂的驻防营。

赵如构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带着五千僧众在县城外的旷野上列成阵势，竖起了一面大旗。明黄底子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和“永平天子”四个大字。旗面在山风中猎猎展开的时候，远远望去像是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郭二骑着一匹从僧众那里牵来的马，独自一人策马到了县城下面的护城河边上。他仰头冲着城头那些正在慌乱跑动的守军扯着嗓子喊道：“秦军的老兄弟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我是郭二！我是郭二啊！”

城头上的骚动忽然静了一瞬。有几个脑袋从垛口后面探出来，朝下张望。

郭二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带着一种声嘶力竭的急切和煽动：“兄弟们！不要为魏无忌那个畜生卖命了！你们看看我身后……永平皇帝回来了！陛下回来了！当年跟着秦王殿下从陕省打出来的老兄弟们，你们的皇帝来接你们回家了！回归陛下的怀抱吧！替秦王殿下报仇！打回京城去，夺回我们的一切！”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秦军老兄弟”“永平皇帝”“替秦王报仇”。

城头上的骚动越来越大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把手里的兵器垂了下去，有人干脆趴到了垛口上朝外张望那面金色的大旗。那些秦军旧部虽然被东西二厂打散编入了不同营伍，可他们彼此之间毕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仗的老兄弟。郭二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他们曾经一起跑路过。

可蠢蠢欲动归蠢蠢欲动，没有人敢动。他们的建制已经被打散，一个营里秦军旧部和外省兵各占一半，左右都是东西二厂的眼线。谁第一个跳出来响应，谁就是第一个被砍头的。

城头的东厂千户最先反应了过来。他拔出佩刀朝着城下厉声喝道：“郭二！你竟敢通敌叛国，煽动军心！来人！弓箭手准备！射！”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时间，箭如雨下！

对此，皇帝下令先退避三舍，等东厂的弓箭射了差不多后，他冲着枯荣大师点了点头。

枯荣大师当即拄着扫把朝前迈了一步，枯瘦的右手朝城头方向轻轻一推。一股浑厚而无声的掌力破空而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拍在了城头那面“东厂”的旗帜上。旗杆“咔嚓”一声从中间断为两截，上半截连着旗帜坠下城墙，砸在护城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这……这是什么武功？怎么这么强？！”

“隔着这么远都能打碎旗帜！那杀我们岂不是易如反掌？！”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炸了锅。那千户面色惨白，却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刀来喊道：“开城门！给我杀出去！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一战可破！”

“记住！永平皇帝已死，眼前这伙人是冒充的，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嘎吱！”

平乐县的东门轰然打开了，三千守军从城中涌出来，朝着五台山僧众的阵型冲了过去。可他们刚冲出百步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武僧阵列。一千多武僧结成了密集的步兵阵，禅杖和戒刀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双方在城外的旷野上撞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然后便是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呐喊声混成一片。

“啪啪啪！”

“啊啊啊！”

西厂驻军的战斗力并不弱，那千户也是一流高手，冲在最前面连斩了两个武僧。可五台山的武僧人数太多、配合太密，三五个人结成一个小组将他团团围住，车轮战一般地轮番进攻。

那千户杀了一个又一个，可身边的部下却越打越少。秦军旧部组成的那些小队在战斗中忽然失去了踪影！

千户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要么缩在后面不肯上前，要么干脆调转兵器朝自己人身上招呼，将那些外省兵杀得措手不及。

本身兵力不足，秦兵又叛变！

战局在半个时辰之内便见了分晓。两千西厂守军死伤过半，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那东厂千户被十几个武僧围在正中，身上挨了七八道伤口，最终还是被一杖扫中后脑，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城墙上的旗帜被降了下来，换上了那面明黄底子的五爪金龙旗。

赵如构策马进城的时候，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从门缝里偷偷打量着这支灰袍的队伍和那面“永平天子”的大旗。

郭二骑着马在前面开路，一路喊着“秦军老兄弟归队”，从那些跪在路边投降的降卒中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一两千人。那些人大多是陕省口音，看到郭二的脸便红了眼眶，一个个提着兵器走到赵如构的马前行礼，嘴里喊着“陛下”“秦王殿下”“老兄弟”。

赵如构从平乐县带走了两千秦军旧部，加上五千僧众，人马扩充到了七千。他没有停步，紧接着便率军北上定襄县。

定襄县的驻军比平乐县更少，只有两千多人，其中秦军旧部的比例更高。郭二如法炮制，在城下喊了一刻钟的话，城里的秦军旧部便哗变了。守城的千户还没来得及调兵镇压，城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赵如构的僧众鱼贯而入，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便拿下了整座县城。定襄县的秦军旧部两千余人也尽数归顺。

两座县城走完，赵如构手下的兵马从五千僧众扩充到了一万有余。其中五台山武僧一千多人、普通僧众四千人、秦军旧部四千多人。这是他从京城逃出来之后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嫡系兵马！

可以说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从没拥有如此大的权势！

让赵如构一时间感觉自己彻底成为了实权皇帝，真龙天子！

虽然一万人在这个乱世中算不上什么大数目，可这一万人马是实实在在听命于他的，不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也不是被人打散之后临时拼凑的。那些秦军旧部认得他这张脸，那些五台山僧众虽然不情愿，可枯荣大师在上面压着，谁也不敢违抗。

有了这一万兵马，赵如构也有了和洪承畴，和吴大桂谈判的底牌！

于是，赵如构带着这一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洪承畴驻扎的永平府大营。他故意让兵马在营外列成方阵，灰袍的僧众和黑甲的秦军旧部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铺展开来，从营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尽头。旗帜招展、兵器林立，看上去倒确实有几分气势。

洪承畴站在营门外面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阵列，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等到赵如构策马走到近前才慢悠悠地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陛下回来了。恭喜陛下收拢了人马。”

赵如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你看清楚了”的得意和催促：“洪先生，朕现在已经有一万兵马了。你关宁军加上朕的人马，合起来六万有余。还等什么？立刻出兵！不得再拖延！”

洪承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片灰袍黑甲混杂的队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和审度，像是在看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孩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赵如构的耳朵里：“区区一万兵马而已。陛下堂堂天子，就如此号召力？再等等吧。”

区区一万兵马，还无法让他们关宁军动心！

赵如构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翻身下马走到洪承畴面前，声音带着一股被冒犯后的怒意：“洪承畴！你什么意思？朕辛辛苦苦拉来了一万兵马，有五千是五台山的精锐！其中武僧一千多人，个个以一当十！加上朕收拢的四千多秦军旧部，战力不比你关宁军差！你还让朕等什么？等到那魏无忌做足准备，把我们一一灭杀么？！兵贵神速，哪有那么如此拖延，贻误战机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洪承畴那张平静的面孔，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若不信，可以拿你关宁军和我武僧比试一番！看看是你的边军厉害，还是朕的佛门武僧厉害！”

洪承畴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赵如构的肩头望向远处那片灰袍黑甲的阵列，像是在掂量什么。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朝赵如构拱了拱手，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陛下既然有此自信，那便明日一早，在营中校场比试一场。若陛下的武僧当真如陛下所说那般厉害，臣便不再拖延，即刻发兵。”

赵如构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好。明日一早，校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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