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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的黄犊牛不见了,只有一根牛绳,还绑在拴牛石上,孤零零的随风飘荡。
“我的牛去哪了呢?这下糟糕了,如果找不到会被打死的。”泰焦急的说。
“别慌,牛挣脱了也会在附近的,也许它是找伴去了。”赖兽医安慰。
“那我们要不要分头去找呢?”泰看着赖兽医,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他说。
“不用的,你跟我来,我知道它在哪儿。”赖兽医一点也不慌不忙,说。
“好吧,”泰边说边跟着他走。下了吊脚楼旁边小道,远远看见小溪边有一群牛,正在悠闲的吃着青草。
“你的牛应该在那儿。这集市里交易的牛,如果饿了都会拉到那里去饮水和吃草的。”赖兽医用手指了指,肯定的说。
“哦,那感情好!不然就不知道如何交差了。”泰带着崇拜的眼光看着赖兽医。
小心跨过一条木桥,一悬崖峭壁处的拦河坝上,水坝上水雾弥漫,丹崖赤壁还浸在青灰色里,山脚的溪水叮咚作响。三头黄牛在卵石滩歪脖子树上磨蹭脖颈,犄角挑破水面时,惊醒了倒映的霞光。牧童蜷在侧面苦楝树下打盹,牛铃铛在湿漉漉的草叶间摇晃,震落几颗凌晨四点刚刚凝结的露珠。
“计价计价”声中,粪担压弯了竹扁担。老陈头踩着露水打滑的田埂,杉木桶里黑褐色的粪浆随步伐晃动,泛起细密的泡沫。酸腐气息惊飞了溪畔的鹡鸰,却引来几只绿头苍蝇围着桶沿打转。他的黑瘦长脚踩进刚解冻的秧田,粪水泼洒的瞬间,冻土深处出饥渴的吮吸声。
二十步开外的梯田里,铁犁正啃食板结的冻土。老水牛肩峰隆起的肌肉块突突跳动,曲辕犁的木把手在汉子掌心磨出青烟。新翻的泥浪泛着冷铁的光泽,藏在土里的越冬虫卵被掀到地表,八哥鸟的灰影立刻俯冲下来,翅膀扫过牛背上凝结的热气腾腾。
搭田坎的妇人肩扛锄头陆续下田,一会停下,卷起裤角,赤脚踩在烂泥里,奋力挥动耙泥从水田里搭上烂泥,正中田梗脊背上,排列整齐一长条,然后拿起边上的锄头,把耙泥码齐的田梗表面,烫得溜光照人。
桂香嫂抓起混着稻草的湿泥,在旧田坎缺口处重重摔打,泥星子溅上她靛蓝的围腰。十岁的阿仔跪在泥水中,用卵石压牢根基,指甲缝早被红泥染成赭色。忽然他叫起来——半截冬眠的草蛇正从新筑的田坎里缓缓苏醒。
上午阳光刺破薄雾,将丹霞群峰照成燃烧的火炭。挑粪的男人们累了聚在溪边悠闲地抽着自制卷烟,粪桶在溪水里荡出浑浊的旋涡。上游洗衣的妇娘们讲话笑骂着,声音传得老远,汉子们听得见那些家长礼短的坤段子,躲都躲不开。奋力敲打土棉布衣服,“蓬蓬”棒槌声,惊散了鱼群。老陈头把扁担横在石头上,掏出旱烟袋,望着对岸啃食嫩草的牛群。牛尾巴扫过的地方,紫云英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窜出花苞。
山风掠过新筑的田坎,潮湿的泥坯蒸腾起白气。铁犁划过岩层,偶尔迸出几点火星,惊得拉犁的老牛猛摆头颅。粪水渗透的田地开始酵,冒出蟹眼大的气泡,每个破裂的气泡都释放出沉睡一冬的腥甜。牧童的柳笛声忽然悠扬起来,在丹崖赤壁间撞出回响,震得崖畔的野山桃抖落了一身苞衣。
泰东张西望,终于在牛群里现自己的黄牛犊。正和边上的母牛交颈撒欢。他小心翼翼的走近,牵住了牛鼻子,赶紧叫赖兽医过来看病。
赖兽医从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药,小心打开,撤履牛的腿伤口处,刺痛的牛撒腿想跑,泰死死地的镇住牛鼻结,没有让它得逞。黄牛犊四脚在地上乱窜,泥块四处乱飞。一会儿功夫,就停止了挣扎,鼓鼓着牛眼睛,一上一下点头。似乎在感谢赖兽医医治。
“好了你,只要不让它走到水里,过两天它就不会炎了。”赖兽医交代泰。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它。要多少钱呢?”泰问。
“一元二角。”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手势。
他赶紧从内衣兜里掏出了钱,付了账。
“太难为你了,还让你跟我走这么远。”硕壮的泰点头内疚笑着说。
“你也不容易,我现在回去了。”赖兽医收起布包,起身往回走。
泰原计划也想去圩上逛街,顺便给桂花买点暴米糖,刚才牛逃跑的后的惊慌,此刻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就不敢绑牛,打消了上圩的念头。重新绑好牛绳后,拉了拉结实了。
“黄犊,我不放心把你绑在这,怕你还会再跑,我们就回去了,等会桂花会问我要东西,你要给我做解释。”泰对牛说。
黄犊不知听没听懂?“唛!唛!”叫了一声,点了点头。惹得旁边的几头牛也跟着叫了起来。
但他还是不紧紧的拽住黄犊,不让它继续跟着牛群跑。在黄犊一叫三回头的时候,终于走上了返家的小道。
牛的病已经治过了,泰这会儿的心情还是十分的高兴,于是忍不住,边走边在路边摘了老荷树叶和黄茎叶,小心叠在一起,一会儿,树叶出尖锐的嘹亮的山歌声,响彻了山谷。
“这么高兴啊,东记毛,是不是圩上看到了高兴的事?”隔壁屋私塾陈先生看到了说。
“不是的,陈先生,我是因为治好了牛的病,我家能顺利的耕田,以后就能保准有饭吃了。”泰认真的说。
“你认为真是耕了田就有饭吃了吗?现在各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一般,老百姓都很难生活下去。”陈先生笑着说。
“如果像陈先生那么有文化,能教书,不用干农活,那该多好啊!”泰说。
“我也只是个穷教书的,只能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养家人都养不活。”陈先生停下脚步,耐心地看着泰说。
“啊,你也不行吗,那怎么办?”泰安睁着眼睛瞪瞪的看着他。同时,用力扯住牛绳,不让牛捣乱。
“你把牛系在边上的树上,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陈先生向泰招手。
好奇心的驱使,泰赶紧把牛绑好,走近了陈先生。
“我就跟你讲,生在2o世纪的一件惊天动地的故事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泰高兴的手舞足蹈。
“故事的名称叫《安源铁路大罢工》”
那是生在2o世纪2o年代初,赣萍乡的安源路矿仿佛是一座人间炼狱。这里的工人们每日在黑暗的矿井下劳作长达12个小时以上,煤灰弥漫,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可换来的只有微薄的工资。监工们手持皮鞭,随意打骂工人,视人命如草芥。
有个伟人深入矿井和工人宿舍,与工人们促膝长谈,讲述工人阶级的力量和未来的希望,启大家的觉悟。他离开后,党组织派来了李立三、刘少奇等同志,他们在安源开办工人夜校,李大山和工友们终于有机会学习知识,懂得了被压迫的根源,也明白了团结起来抗争的重要。
……
后来就有组织领导,生了,这今中外的安源路矿大罢工,工人们取得伟大的胜利。
“好好好!”泰激动地说,“以后,我也要去当工人。”
陈先生赶紧制止他,压低声音说,“这些关于自己想怎么做的行为,是千万不能说,只当听听故事就好了,否则抓住了要杀头的。”陈先生警告他。
“有饭吃就不参加,没饭吃是会逼到我参加。”泰的牛脾气又上来了,不管不顾的说。
“但也不能对外说,只能自己知道。”否则会连累家人的。
说到连累家人,泰马上想到了桂花,就闭口不说了。
“好吧,我们就此话别。”陈先生文诌诌的说。
“嗯,”泰应,两人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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