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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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不问了，你安心吃饭吧，下午有的你累呢，再不吃饭又要凉了……”　　告别了沈方楷，从食堂出来，李简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平时没胃口时绝对吃不下几口饭，今天却在沈方楷的转移注意力问答环节下，稀里糊涂吃得和平时差不多，真是怪了……　　另一头，林致昀坐在办公室的扶手椅上，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老田电话里说的那几句话。　　什么“心理障碍，心因性疼痛，精神刺激”，说了一连串让林致昀束手无策的词。　　怎么会呢？明明这几天他和李简相处得挺好的，理应不会有什么行为刺激到李简啊。　　可李简的症状是实实在在的。今天，他疼痛的样子，也实实在在的，还在林致昀的眼前挥之不去。突然的推拒，身体本能的排斥，都在说明着他的痛苦。　　林致昀没来由的有些害怕。他总觉得，过去的记忆没完全从李简的脑中消失，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断绝他向往的幸福。　　现在的生活太平静了，一切发展得太顺利，他几乎要骗过自己，和李简之前都发生过什么？而李简留在他身边的原因、眼前的假象都被他忽视了，他自以为的幸福其实是一触就破的泡沫。　　林致昀还没认清楚。　　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呢？他们是在谈恋爱吗？还是李简仍旧在压抑着心中的负面情绪，和他维系同一屋檐下的生活呢？　　他还没有道歉，还没得到李简的原谅，他不该奢求太多。　　林致昀告诉自己，不能再逃避，他要和李简把话说清楚，从头开始，重新追求他。他需要正式地和李简开始一段全新的健康的关系。　　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挽回还来不来得及。　　他拿起手机，对话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终只发出去简短的一句话。　　“小简，今天身体还难受吗？”　　李简看到这条消息时，距离林致昀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最终没有回复。　　下班走出医院大门，门口停着林致昀的车。医院的停车位很紧俏，林致昀租了一个车位，平时也不停，让给别的车，只有晚上接李简下班才停一会儿。　　李简走过去，面无波澜地坐进车里，仿佛早晨在林致昀面前的一切反应都没有发生过。　　就像他已经明白，无论他和林致昀早晨发生了怎样的不愉快，晚上照旧要回到那间房子里。他没有选择。　　可他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对和林致昀在同一屋檐下相处这件事有什么情绪。　　就当今天的那个噩梦，那阵莫名的灼痛不存在吧。　　林致昀看着李简面无表情地上车，他的脸庞平静得像一汪潭水。　　话在嘴边滚了几圈，终于问出口：“小简，今天上班的时候身体还难受吗？”　　李简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去，低声说：“没有。”　　作者有话说：　　老林你再不开窍小简就被抢走了……　　早点回家好不好　　四月二十一号。　　这天是李简的生日，林致昀在暗地里准备了好久，想要在这一天给李简一个惊喜，最好能够有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回想上辈子，每一次李简的生日都是以两个人在床上打得不可开交，李简浑身青紫、伤痕累累而凌乱收尾，从来没有留下过什么美好的记忆。　　其实，林致昀本意也不想这样的，每一次李简过生日时，他都希望对方能够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收了他的礼物，做一个合格的情人。　　可每次他送礼物或者开口说话时，李简的反应总会强烈得出乎他的预料。　　重活一世，30岁的林致昀已经知道当年的自己说话有多么不讨喜，李简讨厌他也是应该的。现在他只想赎罪，弥补过去对李简的伤害。　　这一次生日，他并不打算像从前一样给李简送一些昂贵的礼物，曾经他自以为能够用金钱打磨李简的棱角，实际上却来回将李简高傲的自尊心放在地上碾碎，现在的他绝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林致昀为了在不惊动李简的前提下准备生日惊喜，白天去公司工作，晚上回家在李简面前装无事发生，每天都等到李简睡熟了，才开始悄悄行动。　　早晨李简被闹钟吵醒，眼睛都没睁开，身后林致昀就黏黏糊糊地贴了过来，他被牢牢圈进怀里，耳边传来林致昀还没睡醒鼻音浓重的声音：“小简，今天晚上接不了你，早点回家好不好。”　　李简没回答，只是挪开了林致昀压在他身上的手臂，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身后林致昀反应迅猛地拉住他的手腕，睁开可怜巴巴的眼睛：“求你了……”　　视线相对，李简原本没打算发出声音的双唇，终究还是轻启：“不知道几点下手术。”　　听见他的回答，林致昀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没关系，你先忙你的，只要，只要今天回家吃饭就好，行吗小简？”　　看着林致昀期待的眼睛，李简没来由地想起这两个月和林致昀说不上是默契还是古怪的相处。　　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无论几点下班都停在医院门口等待接他的林致昀的车，也有些习惯每天餐桌上出现的味道如同开盲盒一般的饭菜，还有每天睡前床头放好的一杯热牛奶。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见林致昀热过牛奶端过牛奶杯。　　但是在这个只有两个人住的房子里，他没做过的事，只能是另一个人做的。　　起初几天，这杯牛奶李简从来没动过，可它依旧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刷新在床头柜上，一觉睡醒又神奇地消失。　　他不问，也不喝。　　一周后，林致昀终于沉不住气主动开口：“小简，那个牛奶，你喝了呗，上次你睡着做噩梦，我专门问了老田，他说睡前喝点牛奶能提高睡眠质量。”　　“不用，你不用给我做这些。”　　“这是我愿意的，一杯牛奶而已，你别有负担。”　　“那你就自己喝了吧。”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小简，我只是想让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反正牛奶我已经订了一个月的，你不喝可真要浪费了……”　　李简算是被他拿捏住了七寸，他从小节俭，作为家里养过牛种过菜的孩子，他深知餐桌上的一粥一饭有多么来之不易。　　良心让他当即松了口：“我喝，下个月别订了。”　　一个月过去，牛奶照旧没停，李简也忙得忘记了这件事，林致昀心中暗喜，看来他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真的能让小简养成一个好习惯。　　林致昀如空气般无处不在的改变，悄无声息地融入李简的生活，所以现在，他猛然间才发觉，林致昀真的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他在这几个月对自己真的挺不错……　　于是他没有办法开口拒绝林致昀这不算无理的请求。　　李简点点头：“知道了，下班就回来吃饭。”　　他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听见林致昀将他们同住的房子叫做家时，没有了从前那种愤怒地想要纠正的冲动。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李简生日的人并不多，甚至林致昀知道李简的生日都是因为上辈子“保管”过李简的身份证。　　来到医院，和平时一模一样的上班流程，没有人给李简说“生日快乐”，这是李简想要看到的。　　李简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静，坦白说，他活了二十四年，还从来没有正式地过过生日，甚至连同学同事的生日会他都没有去过，他猜到林致昀今天让他回家吃饭是为了给他过生日，可林致昀是如何准备的，他全然不知，猜也猜不到。　　中午下了手术，午休已经没剩下多长时间，李简从柜子里掏出一罐八宝粥，懒得再去加热，拉开盖子就往嘴里送。　　他一向没有吃饭时看手机的习惯，干脆一边吃饭一边放空大脑。　　最近他身体好了很多，连台手术也有足够的体力去支撑，除了后腰伤口在林致昀的护理下好得很彻底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和林致昀已经很久没有过风流冤债、巫山之会。　　林致昀像变了个人，仿佛现在只是一个和他社交有些过密的室友。　　李简慢吞吞咽了一口粥，思绪已经飞远，不算不知道，仔细算来，他和林致昀已经有两个月没做过了，从出院后那一次他主动还债，到现在林致昀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　　按照林致昀在这件事上的高需求来看，两个月对林致昀来说简直不可想象，对于如此禁欲的两个月，李简也觉得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今天才意识到这件事，为什么呢，李简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林致昀虽然没开大荤，但是每天也没少从他身上讨些小便宜，比如每天早上出门时的吻，还有睡前总是不老实的手……　　嗯，比起林致昀在床上永远使不尽的花样，对于这样的小打小闹，李简已经接受良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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