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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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昀被他吓坏了，愣在原地不敢再有所动作，几秒后才回过神来，“我……对不起小简，我们先去看医生。”　　他打开安全通道厚重的门，疾步跑进骨科，却在嘈杂的走廊中和面容焦急，行色匆匆的沈方楷迎面相撞。　　作者有话说：　　又修罗场了，诶，小简啊……　　灌注洗胃　　林致昀和沈方楷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神色，错愕，急切，不知所措。　　他们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就瞬间明白，此刻他们的心被同一个人牵动着。　　“快，去急救电梯，我叫了平车，送他去心内科抢救！”沈方楷顾不到和林致昀多说什么，现在要做的唯有争分夺秒把李简送进抢救室。　　林致昀抱着李简跟着沈方楷绕过走廊里的人群，往急救电梯的方向跑，可今天意外导致急救电梯已经超负荷，上上下下一直在排队，电梯管理员头发散乱，忙得不可开交。　　可只有这一台电梯速度是最快的。　　没办法，不能干等着，沈方楷回头冲林致昀喊：“跟着我。”　　他带着林致昀来到了职工电梯，这个电梯和普通高层小区的电梯大小一致，不能容纳平车，只得让林致昀一路抱过去。　　“还行吗？”沈方楷问道，“不行我替你抱一会儿。”他没有在这种时刻挑衅林致昀的意思，只是知道昏厥的人不受力，会比平时更沉，李简再瘦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不累是不可能的。　　林致昀还是用一句“不必”婉拒了他，只是开口让沈方楷调整一下李简的姿势：“你把他身体挪挪，右肩好像受伤了，刚才他疼醒了一次，我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伤。”　　沈方楷这才发现李简右肩肿胀的部分越来越严重，手指触上去，局部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滚烫，他刚才居然只顾着擦他头上的血，把这茬给忘了。　　他按照林致昀的要求调整了一下李简的姿势，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只能先把人送进抢救室，先把体内的药代谢掉再说。　　两人抱着李简一路跑到内科大楼，电梯口已经有沈方楷的同事推着平车等待，李简迅速被推进抢救室。　　林致昀看着闭合的大门，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胳膊酸痛，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李简到底出什么事了。　　抢救室内，李简已经被剪开手术服，露出苍白消瘦的身体，心电监护连上的瞬间，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心率太低了只有，且还在不断往下掉。　　“节律不齐，还有早搏迹象，沈大夫，这什么情况？”　　“普萘洛尔食用过量，吃了六片，不知道吃下去多久了。”　　“心率掉得太快了，血压很低，阿托品1g静推！”　　药被推进去时候，李简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手指往手心里蜷，人却没有醒，监护仪上的心率短暂升到五十多，没坚持多久又跌了下去。　　沈方楷站在床尾，双手撑着床栏，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　　“沈医生，插管吧。”　　沈方楷点点头，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李简，坚持住……”他看着李简无知无觉的样子，嘴中喃喃自语，李简却不可能在此时回应他。　　监护仪又一次滴滴作响，李简的心率出现了更加严重的信号，杂乱起伏的波形图，昭示着他此时越来越差的状态　　心内科主任发话了：“周医生，现在必须先做临时起搏了。”　　沈方楷没抬头，怕被人看见通红的眼眶：“做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临时起搏器从股静脉置入，导丝在x光下推送进右心室。李简的身体被碘伏大面积消毒，冰凉的无菌单盖上去，身形几乎要湮没在其中。　　看着逐渐回升的血压和心率，沈方楷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听见旁边的医生说：“下胃管了，准备洗胃。”　　好一番折腾，长长的管子才伸进李简胃里。　　洗胃时，李简的喉咙受到剧烈的反射刺激，整个人在床上弹起，眉头紧锁着干呕了一声，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他几乎已经20小时没有进食，胃里除了药片，什么都没有。　　棕黄色的内容物，被护士一点点顺着软管抽吸上来，管子里悬浮着破碎的，细小的白色碎药片，李简只觉胃里一阵翻搅，混混沌沌睁开了眼，意识却没恢复。　　“差不多抽了200l，可见大量药片残渣，现在开始灌注。”　　生理盐水流进胃里，将李简的胃壁慢慢撑开，小腹坠胀，他难受极了，不住地在诊疗床上辗转，喉间有痛苦的呻吟声溢出，他觉得自己的腹部像一只装满水的气球，快要爆炸了，他想开口呼救，却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力气说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坠满他整个腹部的水终于开始回抽，盐水裹挟着残留的药末被抽出体内，不等李简喘一口气，第二次灌注已经开始。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其实第三次灌注时，李简醒了一次，恢复了些许意识，他睁开眼睛后，视野仍旧是模糊的，耳朵里充斥着机器运作的声音和医护沟通交流的说话声，只可惜他什么也听不清楚，唯一能够清晰感知到的，是自己鼻子里插着一根管子，口腔中塞着一个防止他咬伤自己的牙垫。　　李简自己就是医生，大概能够猜到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副惨状，这样被桎梏在床上随别人摆弄，太丑陋了。　　或许是情绪牵动了神经，他的左手忽然抽动了一下，扯到了输液管，一只稳健的手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　　“别动，还剩最后两次，再坚持一下……”　　其实李简本就没有力气动，反复地灌注洗胃将他折磨得像一滩烂泥，他只是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不是林致昀，可他想不起来是谁了。　　终于，管子里抽出来的生理盐水不再浑浊，也看不见白色的药屑，灌注终于停下，李简被推出了抢救室。　　林致昀立刻迎了上来，他今天下午三点来的医院，晚上七点半才结束工作，回到李简的科室等他下手术后一起回家，凌晨五点在楼梯间捡到晕倒的李简，送他进抢救室，到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清早的阳光透过医院不怎么透亮的玻璃窗照进走廊，却照不亮李简的脸庞。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病床上被推出来的李简，看着他包着纱布的额头又有鲜血渗出来，衬得整张脸更加青白。李简人还没醒，像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折磨，林致昀问沈方楷：“他怎么样了？”　　“情况暂时稳住了，没有生命危险，具体的去病房里说吧。”　　林致昀点点头，替过推病床的护士，和沈方楷一起将李简推进了一间单人病房，经过护士站时，沈方楷跟值班的小护士说，有他盯着，暂时不用进去查体，于是一进病房就关上了门。　　林致昀看出他有话要说，坐在病床边先发问：“他今天到底怎么了？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外伤，不严重，真正严重的是这个，”沈方楷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板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药，“服药过量导致的药物中毒，身上的伤都是晕倒时在手术室磕的。”　　他将药递到林致昀面前，看着林致昀手指不稳地接过去，解释道：“这药是心内科给心动过速或手抖的病人吃的，简单来说就是一种阻断剂，可能他最近发现手有点抖，开了这种药吃，但剂量远远用不到这么大，他今天吃了六片。”　　林致昀完全懵了，手抖？他怎么没发现，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方楷没管林致昀究竟能不能消化得了，继续说：“按理说他自己就是医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但他今天跟我说，他太久没上手术了，今天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他说到时候情绪不对，我怀疑他心理出问题了。”　　病房里的空气几乎要凝滞了，林致昀甚至能够听见自己一颗心在胸膛狂跳的声音，是他的失职导致了今天这场貌似是意外的事故；是他的纵容、拖延和不够重视让李简心理方面的病情加重；是他的错，才让李简此刻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饱受折磨。　　林致昀哽在喉咙口的话好半天才说出来：“是，他失眠好久了，很严重，我提出过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反应很强烈，我就……我就没再坚持。”他眼眶红了，即便他不想在沈方楷面前露出这一面，“我没想到会把他的病情拖成这样，他前段时间睡眠已经有好转了，我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沈方楷原本有一肚子的诘问等着林致昀，看到此情此景，也说不出口了，可李简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林致昀如果真的是他的另一半，那他真的太失职了。　　“这次真是在手术台上出的事，我估计事情一时半会平息不了，上面真较真起来，停职也是有可能的，好好劝劝他，趁这个机会带他去看精神科，该吃药吃药，不能再讳疾忌医了。”　　林致昀点点头，声音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他问道：“今天是不是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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