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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简再次恢复了点神智与体力,林致昀才再一次开口,“想不想出去?” 李简点点头。 林致昀似乎不太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嘴说。” “想……”李简久未开口,嗓子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看见他眼里流露出的真实的渴求,林致昀顿时又生出了和他玩玩的坏心思,他就这样看着李简,却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不去接他的话。 李简太想出去了,林致昀刚给他一丝希望,他却不知道自己哪一个反应让他不满意,这一丝希望像是要被收回了,李简急得呼吸急促起来,讨好般地抓住了林致昀的袖子。 林致昀没花什么力气就挣开李简抓着他的手,他低下头,和李简头挨着头,低声问他:“和我在一起才能出去,你可以吗?” 李简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他梗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致昀也不逼他,只丢下一句,“没事,我不强迫你,你还有时间慢慢考虑,医院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 听到这话李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怪这么久医院那边都没对他旷工的事情产生怀疑,根本没人发现他失踪了,原来是这样……李简心里明白,林致昀有的是时间跟他耗,却不会有人发现这世界上少了一个无声无息的李简。 林致昀简直是随便拿捏他。 听着林致昀往门外走的脚步声,恐惧伴随着脚步声一点点蚕食李简的理智,他已经濒临崩溃,浑身颤抖喘着粗气,终于在林致昀踏出房门的前一刻,跌跌撞撞地跑下床,抓住了林致昀的手。 林致昀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饶有兴趣地等着李简开口。 “我可以……” “什么?李简,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李简喘得厉害,声音发抖。 林致昀总算露出个笑脸来,把摇摇欲坠的人拉进怀里靠着,“那和我在一起,李简是自愿的吗?” 李简躲避着林致昀的目光,点了点头。 “用嘴回答。” 李简几乎浑身脱力,他说不出哪里难受,只是觉得靠着林致昀也快要站不住了,他薄唇轻启,“自愿的。” 林致昀仍然不满意,于是不回应他,只是盯着李简看。 李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抖着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和林致昀在一起,是李简自愿的。” 说完这句话,李简只觉得脚下软飘飘的,下一瞬,他眼前就全黑了,整个人像被抽去骨头般软倒下去。 “李简!” 林致昀打横抱起他,离开了卧室。 这间李简独自呆了十九天的卧室。 李简从那间卧室出来后的那是拜谁所赐呢? 林致昀毫不在意他身上的秽物,一把抱起他放在客卧床上,利落地给他脱掉衣服,用热毛巾给他简单擦洗了一番,又给换上新的睡衣。 强烈的呕吐对胃部的伤害极大,何况李简的胃本来就脆得跟玻璃似的,此刻他已经疼得紧紧蜷起身来,动弹不得。 看到他难受的样子,林致昀慌得手都在抖,李简的胃之所以烂成今天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那十几天饮食不规律饿坏的,就这样埋下了病根儿。 再后来,李简毕业后在林致昀的逼迫下签了首都一所三甲医院,这所医院最为出名的是骨科,全国不少患者都慕名来就诊,可谓是一号难求,偏偏李简就定岗在骨科,一年从头忙到尾,连台上手术更是常态,一来二去的胃病就很严重了。 何况胃又是个情绪器官,李简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是个很容易多想的人,和林致昀在一起之后,谁都能看出来他很少有高兴的时候,整个人给人一种丧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 其实刚在一起那一年,李简的情绪是很外露的。 每次林致昀想和他睡一觉,必定要挨李简几个蓄足了力的巴掌,一年里家里数不清碎了多少个花瓶灯盏,常常是林致昀刚一开口说话,李简就露出极为不耐烦的表情,压根不理他,林致昀最受不了李简对他视而不见,他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和李简心平气和地说话,只会用最蠢的办法激怒李简。 李简也不过二十出头,林致昀用荤话稍一激他,李简就会想起自己是怎么样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他恨死林致昀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林致昀这种做法无异于让李简觉得他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独来独往这么多年,读了这么久的书,好不容易与过去的人生割席,如今却委身于一个男人身下。 两人每次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打起来,李简先一个巴掌扇在林致昀脸上,林致昀再一把将李简甩开,连拖带拽地撕到床上,李简的拳脚落在林致昀身上,林致昀也毫无感觉。 李简在骨科上班,手劲自然是不小,一巴掌下去,林致昀轮廓分明的脸得肿个一两天,可他实在想不通,林致昀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叫人害怕,一只手就能死死捏住李简的两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压在李简身上时,更是像块石头,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明明林致昀也就一米八五,只比自己高了五厘米。 他不知道的是,林致昀的祖父出身京剧世家,曾祖父年轻时是小有名气的京腔武生,其子女也都跟随老人家工武行,林致昀小萝卜丁时候,就会咿咿呀呀地学姥爷唱戏,老人家看他还算有天赋,带着他学了好些年基本功。 谁想到林致昀变声期后嗓音偏低哑,声域不宽,自然是走不了这条路。 但儿时毕竟练了不少毯子功、把子功,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多年的童子功使他下盘极稳,林致昀偶然间发现自己在拳击方面也很有优势,又自娱自乐的打了几年拳击。 他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成绩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为了让他消耗精力,林家夫妇对他打拳击这件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考前一年才叫了停,毕竟是林家的孩子,成绩太难看也说不过去。 最后在各科都请名师一对一教学的突击学习下,林致昀才勉强考了个211。 此时一身力气没处使的林致昀正满屋子翻箱倒柜,听声音像在找什么东西,李简胃疼得五感都被削弱了,他烧还没退完全,这会儿又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吸冷,他恹恹闭上眼睛,咬牙忍痛,隐约听见林致昀在客厅打电话。 “他胃疼。” “对,吃了几口就全吐了。” “是,烧还没退呢。” “不行,我怕他再吐一次真受不了了,要么你再过来一趟。” “好吧好吧,我再试试,药是随餐的对吧。” “行,挂了。” 李简迷迷糊糊地没听真切,就又要头昏脑胀地睡过去了。 林致昀走到床边,李简脸色难看得吓人,惨白一片,嘴唇也不见一点血色,整个人蜷得像只虾米,半倚在床头就睡过去了,一只手深深捣进胃里,把柔软的肚腹压出一个窝来。 四年里林致昀数不清自己复盘过多少次和李简的相处,那个年少轻狂,不负责任的自己,林致昀恨不得有个人来替李简狠狠地折磨他,惩罚他,四年未曾宣之于口的愧疚,一朝失而复得后,如喷涌的火山般爆发出来,灼得他遍体鳞伤。 其实他早就爱上李简了,当年的自己不肯承认在李简身上玩脱了,李简恨他入骨,他自己却深陷泥沼,再也无法挣脱,他早就心疼李简,想好好对待他了。 可错误的开始没有纠正的余地,他眼睁睁看着李简的心和他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无法挽回。 林致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李简紧紧抱在怀里,可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把李简放在床上躺好,用自己温热的手替下李简冰凉的手,将掌心贴附在他的胃上,瞬间感受到他胃里的拧绞,这样大幅度的挛缩,林致昀不敢想象李简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李简身体太虚,浑身难受却又醒不过来,林致昀在他腹部打圈按揉着,试图解开这虬结,他的手一刻都不敢停,他发现自己稍一停下,李简就会痛得弓起身子,豆大的冷汗从鬓角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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