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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烦闷地趴在床上,手机被扣在被子上,林致昀再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到李简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小简,小简?能听见我说话吗?”林致昀不自觉抬高了音量。 “嗯。”李简意识还没彻底下线,本能地回应他。 “好,你现在去行李箱的左边暗袋里去找个布洛芬吃,那里边还有我给你带的其他常用药,胃药和抗生素都有,你看看自己什么症状,先把药吃了。” “对了,我给你点了外卖,叫了两份粥,你先喝粥再吃药,听见没?” 李简那边好半天才冒出点声音,应了他一声。 挂了电话,李简又在床上躺了会尸,可却半点不解乏,身上的温度反倒越来越高,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软绵绵地爬下床,接过外卖,手里的包装袋是出乎意料的精致,提在手里颇有几分分量。 李简对着这份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外卖大眼瞪小眼,最终秉持着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原则,打开了繁琐的外卖盒,里面是咸甜两份粥,咸的是玉米青菜虾仁,甜的是马蹄莲子枸杞,米粒熬的细糯,看上去是用小砂锅单锅熬制的,挺勾人胃口。 粥被打开盖子晾着,李简转头去行李箱翻找林致昀给他带的药,说实话,他是有些吃惊的,林致昀竟然还有这样细心的一面,让李简有一瞬的动容。 两份粥各喝了几口,李简就觉得胃里胀胀的,再吃不进去了,他摸出几粒对症的药咽下去,躺在床上闷头就睡。 九月初,秋老虎还挺厉害,李简开着空调缩在被子里,被沿遮住口鼻,只露双眼睛在外面,这一觉睡得很沉,闷了一身汗。 李简是被电话铃和敲门的动静连番轰炸醒的,睁开眼时天已经黑透了,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透出半轮白荧荧的蛾眉月,月过中天,他有些吃惊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 敲门声还未停歇,李简迈着虚浮的步子下床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是风尘仆仆的林致昀,他穿着一身稍显拘谨的正装,领带被扯松露出领口的皮肤,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担忧和倦色,手里连个行李箱都没拎。 李简没想到大半夜能在千里之外的津宁看到林致昀,一时呆站在原地。 “小简,方便让我进去吗?”林致昀的声音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拒绝的恳求,李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冲他点了点头。 走廊里还带着几缕闷热的风,和房间里的冷气一对冲,激得李简连打了几个喷嚏,林致昀表情难看,顺手把他推进屋里,李简自己慢吞吞爬回床上,又钻进还有余温的被窝里去了。 林致昀不敢大意,先脱去外衣,又洗手消毒一番才敢上手摸李简的脑门,毫不意外地摸到一抹灼热的温度,果然烧起来了,温度还不低。 李简头昏脑胀又快睡过去,林致昀环视房间一圈,先皱着眉调高空调温度,又翻动桌上的两份粥检查李简的进食情况,结果当然也不让他满意。 林致昀四处打量了一下李简的宿舍,普通的酒店标间,空间不算大,设施也像用了些年头,两张单人床之间用一个小床头柜间隔开,床看上去蛮小,应当睡不下两个人。 他坐在床边附身看着李简的脸,两颊潮红,嘴唇干裂,头发又潮又炸毛,像一个鸟窝顶在头上,又狼狈又好笑。林致昀伸手去帮他拉平皱成一团的上衣,却摸到了满手汗,整个被窝连带着李简身上的t恤都是潮湿的。 “小简?喝点水吧,嘴唇太干了。”林致昀拍拍他的脸,床上的人难受得哼唧了两声,没动弹。 林致昀叹了口气,先叫了客房服务,在同一层开了间大床房,并交代酒店明天一早对李简现在住的房间进行彻底的清洁消杀。 一切安排妥当,林致昀从李简箱子里翻出一张飞机上盖的小毛毯,把人卷成个大卷饼抱去了新房间。 李简浑身发冷,本能地往他怀里拱,林致昀苦笑一声,“也就生病的时候你才能主动贴着我。” 李简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头昏脑胀的像是要炸开,早前吃下去的几口粥沉甸甸的积在胃里,坠得他难受极了,他翻身侧躺着,手下没轻没重的往腹部砸。 林致昀刚打湿一块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见李简蜷在床上不知疼痛一般在自伤。 “小简,松手!”林致昀制住他作乱的双手,钻进被窝把人揽进自己怀里,半躺的姿势或许能让他更好受一些。 李简喉结翻滚几下,口腔中瞬间分泌出大量唾液,他蹙眉猛然睁开眼,一把推开林致昀翻身下床,林致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镇住,只听“砰”的一声,厕所门被大力甩上,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病病的小简~ 还有哪儿难受? “小简,你怎么样?让我进来行吗?”林致昀飞快地追到卫生间门口,隔着磨砂玻璃只能勉强看清李简上下起伏的脊背。 李简吐得两只耳朵嗡嗡响,只能听见林致昀的声音,至于说了什么,半个字也没听清。 林致昀急得把门砸得哐哐响,李简昏昏沉沉中实在害怕他把酒店的门给砸坏了,于是从里面开了锁,林致昀一个箭步冲过来扶稳几乎瘫倒在地上的李简。 怀里的身体滚烫,瘫软着没半点力气,胸口却在剧烈的起伏,林致昀把手探在他的胃上,隔着衣料都可以感受到那处器官剧烈的抽动。 胃酸再一次上涌,李简整个食道连着喉咙被灼烧得疼痛难忍,直愣愣向前栽去,抱着马桶继续下一轮呕吐,林致昀从身后紧紧揽着他的身子,他才不至于一头栽倒。 李简没吃几口晚饭,自然也吐不出多少东西,一些未消化的米粥,余下的都是胃液和胆汁,等到终于吐无可吐,李简已是面无人色,腿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跪了太久,又冷又麻,全无知觉。 好在吐过之后身体轻松了不少,也恢复了几分神智,借力往林致昀身上撑了一把,试图站起来,他以为自己动作幅度蛮大,落在林致昀眼里,不过是怀里人略略挣扎了几下。 林致昀二话没说把他抱起来,塞进被窝里,又打来清水给他擦去身上浮汗,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一番折腾下来,病中的人早就扛不住睡了过去,因为生病的缘故,李简睡着时的呼吸比平时更粗重,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灼热的。 已经后半夜三点了,林致昀几乎是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此时也困得睁不开眼,可李简状态实在不好,他不敢就这样仰头睡过去,靠在床头守到李简开始退烧,才撑不住浅睡过去。 临睡着之前他把李简一条胳膊抱在怀里,这样只要李简醒来或有什么动作,自己都能醒来,好照顾他。好在直到天亮李简都睡得安安稳稳,没再惊醒过。 林致昀是被早上的阳光晒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已经天光大亮,旁边的人还睡得昏天黑地,他将手放在李简的额头,又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他的。 总算是不烧了。 林致昀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挪下床,谁知道他刚一动弹,旁边的李简紧接着就醒了。 李简睁开沉重的眼皮,林致昀逆光的侧脸映在他瞳孔中,他吓了一跳,开口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给我开的门,忘了?”林致昀想笑,李简的表情简直像被踩着尾巴的猫,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李简在脑海中检索一番,好像真的有自己下床开门的记忆片段,果然闭上嘴不说话了。 林致昀把李简扶起来靠在床头,又端来一杯水放在他手里,“喝了。” 李简确实是口干舌燥,三两口喝干,喝得太急还有水珠顺着他下巴往下淌,林致昀伸手给他抹了,“有狼追你啊,喝这么急。” 李简没吭声,又钻回被窝里躺下,今天是好不容易盼来的双休,他一分钟也不想浪费,只想躺在床上挺尸。抱着手机回了一圈工作群的消息,李简才发现自己躺着的不是标间的单人床,而是一张两米二的大床。 “林致昀,这是哪儿?” 林致昀含着牙刷从厕所走出来,口齿不清地说:“你宿舍的小床睡不了两个人,而且你昨天发烧床单都湿了,我就在旁边开了间大床房。” “哦。”李简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致昀漱完口跳出来大喊,“祖宗,你知道昨天打视频的时候你什么样吗?差点没给我吓死,哪敢放你一个人啊,你说你多大人了,怎么就过得那么糙呢?看你昨天晚上那个样子就知道,这几天肯定又没好好吃饭,自己的身体,你干嘛糊弄自己呢?走得时候连个常用药都不带,亏你还是个医生呢,你……” “好了好了,别唠叨了。”李简双眼无神地看着他,有气无力地蹦出一句话。 林致昀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嫌弃,瞬间觉得自己长了好几个辈分,简直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大爷。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早饭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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